我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着周阿姨。
"阿姨,不是您对不起我。"
"是我没福分。"
"要是我妈在,她会和我爸做一样的选择。"
提到我妈,周阿姨的眼神停住了。
她们年轻时候在同一个刺绣社学手艺,后来各自成家,却缘分深,嫁到了同一座城市。
几十年的姐妹,两家处得比亲戚还亲。
我上高中那年,顾叔叔出了事。
赌。
欠了一大笔钱。追债的找上门来,周阿姨吓得不敢出声,半夜打电话给我妈。
我妈二话没说,带上手里的现金就赶了过去。
那天在棋牌室里起了冲突,对方推攘的时候,我妈被重重推了一把,后脑撞在了桌角上。
当场就倒了。
虽然抢救回来了,可那一撞伤到了根本。
后来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我大学毕业的前一年,她走了。
这些年,周阿姨一直觉得亏欠我们家。她对我比亲女儿还好,知道我和顾之衡在一起后,不管我们吵什么架,她永远先护着我。
她想让我嫁给顾之衡。
不只是因为八年的感情。
是因为我妈。
她觉得照顾好我,是她唯一能替我妈做的事。
可我妈不会希望我这样过。
周阿姨沉默了很久。
最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念念,阿姨不逼你了。"
"这张卡你必须收着,就当我给你攒的嫁妆。"
"你妈妈……别怪我。"
她把卡塞进我手心,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走之前,回头狠狠瞪了顾之衡一眼。
8
周阿姨走后,顾之衡进了病房。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银行卡,呼了口气,好像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等你出院,我们先把端午活动的尾款收了,然后去拍婚纱照。"
"叔叔和我妈都上年纪了,经不起我们这样折腾。"
他说着,伸手要牵我,看见我中指上空荡荡一圈白色的压痕,顿住了。
"戒指呢?"
"扔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收回去。
"苏念晚,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我看着他。
"开除林诗瑶。"
"不可能。"
一秒都没犹豫。
"她的业务能力不及你之前开除的任何一个正式员工。"
我把这句话放在他面前。
他脸上闪过一点不对劲,嗓子压下去了,带着火。
"苏念晚,你三十岁了,能不能别跟小女生似的没完没了?"
"在一起八年,同居六年,两边家长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你偏要在这个时候闹?"
"你现在分手,跟离了婚有什么区别?"
每一句话都准确地落在我已经准备好的地方。
可还是疼。
我想起他十八岁表白成功那天,红着一双眼对我说:"苏念晚,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同一张脸。
什么都变了。
"顾总。"
病房门口传来声音。
林诗瑶红着眼进来,低着头。
"您别因为我和苏小姐吵。"
"她说得对,我能力确实不行。我已经把辞职报告提交了,您批一下就好。"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掉了眼泪。
脸颊泛红,好像随时要发作一场。
她看向我。
"苏小姐,我真的没想过破坏你们。"
我动了动嘴。
"可你已经破坏了。"
我拿起周阿姨给的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这是顾家的彩礼钱。现在给你。"
林诗瑶捧着那张卡愣在那,一脸为难地看向顾之衡。
他的脸沉到了底。
"苏念晚,你别后悔。"
他拽住林诗瑶的手腕,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我叫了他一声。
"顾之衡。"
他停下了。
但牵着林诗瑶的那只手没有松。
"你还有十个小时。从我家搬走。"
9
第三天早上,交警来电话,说肇事车辆锁定了,问我要不要来做笔录。
我委托了律师处理。
江可颂来接我出院。
"去我那住。"
"不用。送我回家就行。"
她不放心,一直跟到了我家门口。
我站在门前,闻到了一股煮东西的味道。
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我打开门。
玄关多了一双女款的白色细跟高跟鞋。
很新。
不是我的。
江可颂的脸拉了下来。
"你不是让他搬走了?"
我没说话,走进去。
客厅沙发上搭着一件女款的开衫。茶几上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