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们手里拿着长戈、陌刀、巨斧，保持着冲锋或者列阵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三千之数。

“这就是那支军队？”赵铁山走过去，伸手想去摸那冰冷的铁甲。

“别碰！”

沈知雾厉声喝止。

她几步窜上前，把自己随身的布包垫着手，凑近那个“铁俑”的眼缝。

手电筒早在穿越那晚就没电了，她只能借着那点绿光硬看。

眼缝里，没有眼珠。

只有干瘪下去的、灰白色的皮肉，像是风干的腊肉塞在铁壳子里。

“死了？”赵铁山收回手。

“没死透。”

沈知雾只觉得脊背发凉，职业本能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一种类似于‘龟息’的状态。有人把他们封在铁甲里，灌了药，让他们活活变成了这种怪物。只要有一口气，就能等到唤醒的那一天。”

“这是什么邪术？”朱见深骂了一句，“肃王当年要是真有这玩意儿，怎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这是禁忌。”

萧珩走到最前面的点将台上。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石盘，盘子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中间是一个凹槽，正好能放进一只手掌。

“爷爷说过，有些力量，用了就是万劫不复。”

萧珩看着那个石盘，眼神晦暗不明，“这些不是兵，是当年北伐时染了尸毒、本该烧掉的重伤兵。爷爷不忍心杀他们，就被鬼医骗了，练成了这种活死人。”

“若是放出去，这三千人能屠尽京城，但也会把瘟疫带给人间。”

孩子转过身，看着沈知雾，“姐姐，要唤醒吗？”

沈知雾沉默了。

三千个带着剧毒的活死人重甲兵。

这哪里是军队，这就是生化武器。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滑下来的洞口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阴柔至极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校场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咱们这捉迷藏，玩得可真尽兴啊。”

那个红袍身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贴着垂直的岩壁缓缓爬了下来。

曹少钦。

他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一颗人头。

脸上还带着厚厚白粉的人头，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张百草这老东西，嘴太硬。”

曹少钦随手把人头往地上一扔，像扔个烂西瓜，“咱家问他太孙在哪，他非说去见阎王了。没办法，咱家只能送他一程。”

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赵铁山脚边。

赵铁山眼眶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别动。”

曹少钦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后，几十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瞬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兵’？”

曹少钦瞥了一眼那些黑铁甲士，兰花指翘起，掩着鼻子，“一股子陈年的尸臭味。肃王爷也就这点出息，靠些死人撑场面。”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点将台上的萧珩身上。

“太孙殿下，别来无恙啊。”

曹少钦笑得花枝乱颤，“这一路跑得挺欢实。怎么，不跑了？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

他指了指那些不动的铁甲，“指望这些烂肉救你？”

“杀了他。”

萧珩没有废话。

他突然举起断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他把流血的手掌重重拍在那个石盘的凹槽里。

“滋——”

像是热油浇在了冰块上。

石盘瞬间吸干了那些血，原本灰暗的石头纹路，开始泛起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