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当晚，奶娘抱着太孙钻狗洞

这艘船，是他们在码头随便抢来的商船。

如果这刀一直在这里......

那就说明，这艘船的来历，绝不简单。

或者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等着他上这艘船。

“看来，咱们这一路，不是逃亡。”

朱见深握住那把断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是入局。”

芦苇荡外，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呜——呜——

那是军队集结的号角。

不是水匪，也不是普通的官差。

“黑水河水师。”

赵铁山脸色惨白，“朝廷的水师到了！”

朱见深站起身，将断刀插进腰带，与那把绣春刀并排而立。

“来得正好。”

他看向北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疯狂的笑。

“既然是局，那就把桌子掀了。”

“开船！”

“目标，冲出芦苇荡！”

楼船再次启动，带着一身伤痕和满船的秘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撞开了芦苇，冲向了那片已经被战船封锁的江面。

前面的江面被截断了。

五艘巨大的楼船一字排开，像是五座移动的铁山，死死卡住了河道。

船上火把通明，将漆黑的江面照得如同白昼。粗如儿臂的拦江铁索横在水面上，绷得笔直，上面挂满了铜铃。只要有东西碰一下，铃声就会响彻两岸。

那是朝廷的正规水师，和那些只有烂鱼叉的水匪完全是两个路数。

“停船吗？”

赵铁山握着舵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面的铁索离船头已经不足百丈。照这个速度撞上去，刚修好的龙骨还得断，这一船人都得被甩进江里喂鱼。

“停？”

朱见深把玩着那把名为“斩龙”的断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停下就是个死。那几艘船上的床弩，能把咱们这破船射成刺猬。”

“那怎么办？硬撞？”刘黑闼急得跺脚。

“硬撞那是莽夫。”

朱见深站起身，走到船头。风雨扑面而来，吹得他那一身满是血污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把断刀往腰带上一插，回头看了萧珩一眼。

“小子，怕不怕？”

萧珩正蹲在甲板上擦拭那把短刀，闻言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不怕。舅舅说过，死人比活人好对付。”

“那是刚才。”

朱见深指了指前面那五座铁山，“现在前面是活人，而且是手里拿着家伙、等着领赏的活人。”

“那也得过。”萧珩站起来，走到朱见深身边。

“对，得过。”

朱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突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该出现在一个被废黜的世子身上，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把那几个死士的尸体挂起来。”

朱见深冷冷地下令，“挂在船头，脸朝外。让对面的看清楚。”

“挂尸体？”赵铁山一愣。

“照做！”

片刻后，四具焦黑扭曲的尸体被绳子吊在了船头。风一吹，尸体晃晃悠悠，像是四个来自地狱的冤魂在开路。

“升帆！”

朱见深拔出那把断刀，直指前方，“全速，冲过去！”

“疯了......”沈知雾喃喃自语，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已经扣住了几枚毒烟丸。

楼船吃满了风，速度陡然加快。

百丈。

五十丈。

前面的水师楼船上，号角声骤然变得急促。

“前方何船！立即落帆停船！否则格杀勿论！”

这一声暴喝用了内力，震得江面嗡嗡作响。

正中间那艘主舰上，一名身穿铁甲的将军手扶栏杆，目光如电。身后的弓弩手早已拉满了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尖对准了冲过来的孤舟。

朱见深没停。

他踩着船头的栏杆，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将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