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红袍男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知雾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腰间那个不起眼的荷包上。

那是沈知雾用来装银针的。

“同行？”

红袍男人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既然是同行，那就好办了。想进这门，先过三关。”

他手腕一抖，三枚黑色的药丸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三滩冒着毒气的黑水。

“第一关，把这毒解了。”

沈知雾看着那滩黑水，眉头微挑。

这毒气……怎么闻着有一股子她在现代实验室里合成失败的味道？

“这是‘千机毒’。”

红袍男人得意洋洋，“没有我的独门解药，触之即烂，吸入即盲。”

朱见深刚要说话，却见沈知雾上前一步。

她从怀里掏出一瓶风油精。

没错，就是那个在现代两块钱一瓶、但在古代堪称生化武器的风油精。

“解毒太麻烦。”

沈知雾拧开盖子，往那滩黑水上滴了两滴，又顺手往红袍男人脚下洒了一圈。

“这是什么？”红袍男人愣住了。

一股极度提神醒脑、冲得人天灵盖都要掀飞的清凉味儿瞬间炸开。

那滩黑水里的毒虫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扭动，然后僵直不动了。

“这叫‘清心寡欲露’。”

沈知雾面不改色地胡诌，“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红袍男人被那味道熏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这……这何等霸道的药气！你是毒宗的人？！”

“我是来治病的。”

沈知雾收起风油精，冷冷地看着他，“这门，我是进还是不进？”

红袍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狂热。

“进！快进！”

他甚至还要上来拉沈知雾的手，“这种奇毒……啊不，奇药，快让我尝尝！”

“滚。”

沈知雾一脚踹开他，扶着朱见深走进了白骨小楼。

楼里没有药柜，只有无数个透明的琉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

心、肝、手、眼……

而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蟒袍，不怒自威。

那是肃王。

沈知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地方，怎么会有肃王的画像？

“别看了。”

红袍男人关上门，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阴冷。

“这画像挂了三年了。”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萧珩那张虽然易了容、却依稀能看出骨相的脸。

“终于等到正主了。”

他突然跪下，冲着萧珩磕了一个响头。

“罪臣鬼医张百草，参见太孙殿下。”

空气瞬间凝固。

赵铁山的刀已经出鞘了一半。

萧珩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手里的断刀微微抬起。

“你认错人了。”

孩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认不错。”

张百草抬起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这双招子，是肃王爷给的。就算殿下化成灰，我也认得这身龙骨。”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天牢的入口，就在这地底下。”

张百草的声音颤抖，“王爷留下的东西，就在下面。只有殿下能拿。”

“什么东西？”沈知雾问。

“一支军队。”

张百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一支……不死的军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坏了。”

张百草脸色骤变，猛地吹灭了灯烛。

“怎么了？”朱见深问。

“鬼市开市了。”

张百草压低声音，“那个魏阉狗的干儿子……那个疯狗一样的曹少钦，也到了。”

门缝外，无数火把亮起。

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张神医，听说你这儿来了几个生面孔？咱家正好缺点药引子，不知能不能割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