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捡的。”

朱见深咧嘴一笑，笑得很难看，“是借的。借了我那死鬼老爹的面子。”

他看着地上的断刀，眼神复杂。

“看来，哪怕成了死人，这燕王的名头，也比我这个活着的世子管用。”

萧珩默默地走过来，捡起那是断刀。

刀很沉。

他双手抱着都有点费劲。

“舅舅，这刀给我吧。”萧珩突然说。

“你要它干嘛？”朱见深有气无力地问，“这可是把凶刀，谁拿谁倒霉。”

“我不怕倒霉。”

萧珩抱着刀，眼神倔强，“我要用它杀人。等我长大了，不用借谁的面子，我自己就是面子。”

朱见深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牵动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好！好志气！”

“归你了！”

朱见深摆摆手，“这破烂玩意儿，老子还不稀罕呢。”

船舱外，雨渐渐停了。

虽然冲过了封锁，但危机并没有解除。李虎放行是因为被那把刀震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或者上面的命令压下来，追兵只会更多。

“看看这刀鞘里有什么。”

沈知雾突然指着那个被劈开的木匣子。

刚才只顾着看刀，没注意那匣子的夹层里，似乎还塞着东西。

朱见深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抠那个夹层。

那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那个诡异的符咒，和之前贴在匣子上的一模一样。

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朱见深借着灯笼的光展开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不是信。

这是一张图。

一张残缺不全的水道图。

图上画的不是黑水河，而是一片极其复杂的水域，上面标红了一个点，旁边写着两个极小的字：

天牢。

“这是什么意思？”刘黑闼凑过来，一脸懵，“咱们这是要去坐牢？”

“不是坐牢。”

朱见深的手指在那个红点上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有人给咱们指路。”

“指路去天牢？”

“不。”

朱见深把羊皮纸凑近了些，“你看这图的走势，这天牢的位置......不在陆地上。”

沈知雾接过图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水底天牢’？”

“你知道？”朱见深看向她。

“听说过。”沈知雾神色凝重，“那是前朝为了关押江湖上的绝顶高手，特意修建在深水之下的一座死牢。据说入口极其隐蔽，进去的人从来没活着出来的。但这地方几十年前就废弃了。”

“废弃了才好藏人。”

朱见深将羊皮纸塞进怀里，“这把刀既然出现在这船上，又附送了这张图，说明那个藏刀的人，想让我们去这个地方。”

“去干什么？”

“谁知道呢。”

朱见深耸耸肩，“也许是去收尸，也许是去发财。”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前方漆黑的江面。

“反正现在也没路可走了。既然有人画了道，那咱们就去看看。”

“转舵！”

朱见深下令，“照着这图上的路走。”

“可是世子爷，这图只有一半啊。”赵铁山看着那张残图，“剩下的路怎么走？”

“剩下的路......”

朱见深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江面上若隐若现的一盏孤灯。

那盏灯很奇怪。

它是绿色的。

而且，它不是挂在船上，而是漂在水面上，逆流而上，竟然比他们的楼船还要快。

“跟着那盏灯。”

朱见深指着那点鬼火，“那是引路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盏绿色的灯笼下，似乎并没有船，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穿着蓑衣的人，踩着水面在走。

“世子爷，那是人是鬼？”刘黑闼的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