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前一晚,盈儿来给我敬茶。
我让她进来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小姐,你没了姑爷还有退路,可我没了姑爷就什么都没了。」
我没喝她的茶。
「你从小就比侍书精明。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对不起顾牧廷,你就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盈儿哭声一顿。
我让侍书把早就备好的嫁妆拿出来。
「这是以前给你攒的,本来想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现在虽然路走歪了,但东西还是给你,以后咱们两清。」
盈儿愣住了,抱着妆奁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
因为盈儿是丫鬟出身,没娘家,顾牧廷就请了一帮同僚来凑热闹。
我和侍书躲在房里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
刚收拾好,顾牧廷就派人来催,说来了几个大人物,非要见见主母。
侍书啐了一口:「纳个妾还摆这么大谱,也不嫌丢人!」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大人物?
我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走到前厅。
院子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像娶正妻。
我穿过人群,走到回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身便服,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贵气。
周围的官员都在点头哈腰,唯独他背着手,笑得漫不经心。
灯火映照下,那张脸熟悉得让我鼻酸。
沈金宸。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
没出声,但我看懂了。
那是五个字。
「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