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密道
浣衣局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宫墙。
我捏着温如琢给的油纸包,喉间残余的药味突然变得辛辣。祁让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时,温如琢突然抓住我手腕。
“三日后。”他咳出的血染红我袖口,“子时。”
字条塞进我掌心时,御书房的侧窗突然被风吹开。老太监福安的影子在窗棂上一闪而过,他枯瘦的手指比了个古怪手势——先帝驾崩那晚,他也这么比划过。
温如琢被拖走时,油纸包的边角划破我指腹。解药混着血渗进皮肤,喉间的灼痛突然减轻三分。
祁让的失眠症在当夜发作得厉害。
“你绣的香囊。”他咬着我指尖,血腥气混着龙涎香漫进帐幔,“有背叛的味道。”
我数着他睫毛颤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七下——沈贵妃的蛊毒在发作。他忽然撕开我衣袖,守宫砂在月光下红得刺眼。
“看来太医也没那么亲近?”
他犬齿陷进我肩头时,我听见更漏滴到第三声。温如琢的字条就藏在我发髻里,墨迹应该已经渗进了木簪的裂纹。
“陛下!”沈贵妃的尖叫从殿外刺进来,“浣衣局找到玉玺了!”
祁让猛地抬头。他掐着我脖子按在枕上,我后脑勺撞到硬物——是温如琢白天塞给我的银针。
“你以为…”他呼吸喷在我溃烂的喉间,“朕不知道密道在哪儿?”
我浑身僵住。柳尚宫玉佩里的密道图,老太监福安的手势,温如琢咳出的血沫里藏着的路线,突然在脑子里连成一线。
陷阱。
祁让突然笑了。他拽起我头发,强迫我看窗外——浣衣局的火光中,有个身影正被按在井台上。
温如琢的白衣染成了红色。
“子时?”祁让掰开我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字条残痕,“朕让他活不到丑时。”
沈贵妃的脚步声停在屏风外。她金护甲勾着个香囊,正是我上月绣给温如琢的。
“陛下,太医身上搜出来的。”
祁让扯开香囊,青黛色丝线里裹着张药方。我盯着那字迹——不是温如琢的,是柳尚宫模仿的。
老太监福安的猫头鹰叫又响了。这次是两长三短。
计划有变。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漫开的瞬间,祁让突然抽搐着松手——温如琢的银针上淬的不是曼陀罗汁,是解药。
喉间的枷锁轰然碎裂。
“你……”我嘶哑的声音惊醒了殿角的铜铃。
三年来的第一个字。
祁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伸手来捂我嘴时,我扯开了衣领。锁骨下的“奴”字刺青渗出血珠,正好滴在沈贵妃裙摆上。
蛊虫疯了一样扑向那滴血。
沈贵妃的尖叫声中,我撞向鎏金灯架。火苗窜上帐幔时,温如琢的药箱从梁上砸下来,里面滚出半块烧焦的玉佩。
密道图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祁让的剑锋刺向我心口时,老太监福安突然破窗而入。他枯爪似的手里攥着块明黄绢布——先帝遗诏上,“弑兄”二字被血浸得发黑。
“第九桩。”我哑着嗓子说。
温如琢的血从窗外溅进来,在青砖上画出个歪斜的“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