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血誓
沈贵妃的蛊毒发作得突然。
她金护甲抠进我手腕时,我闻到她袖口残留的龙涎香——昨夜祁让去过她宫里。
“拿着!”她塞来的铜块烫得惊人,边缘还沾着温如琢的血。半块虎符。
我下意识要扔,她却突然呕出黑血。蛊虫从她七窍爬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金线。
“他骗我…”她指甲陷进我皮肉,“玉玺匣…夹层…”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她眼睛还瞪着,直勾勾对着我锁骨下的刺青。
老太监福安的破锣嗓子在殿外炸响:“沈氏畏罪自尽——”
我攥着虎符退到阴影里。温如琢的血还在青砖上蜿蜒,那个“逃”字被靴底蹭花了半边。
“娘娘节哀。”福安枯瘦的手指擦过我掌心,留下道冰凉的触感。玉玺纹样。
我猛地抬头。
他浑浊的眼球转向御书房方向,嘴角歪了歪。先帝驾崩那夜,他也这么笑过。
祁让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逼近时,我把虎符塞进绣绷夹层。那里还藏着半张密道图,柳尚宫的血把墨迹晕开了些。
“哑巴也会哭?”
他掐着我下巴扳向沈贵妃的尸首。温如琢的血溅在她裙摆上,凝成个模糊的“温”字。
我喉咙动了动。解药只恢复了三分嗓音,出声就像刀割。
“奴…不敢…”
祁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指尖抚上我锁骨,在那个“奴”字上反复摩挲。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羞辱,是确认。
先帝真正的遗诏就藏在玉玺匣夹层里。
“陛下!”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北疆急报,虎符…”
祁让反手一剑。人头滚到我脚边时,我摸到袖中绣花针。福安教我的第七种密纹,该用在什么时候来着?
“晚晚。”祁让突然贴近我耳畔,剑尖挑开我衣领,“你心跳得太快了。”
他袖中滑出块素绢。上面绣着玉玺匣的三十六处机关,连夹层的暗扣都分毫不差。
我绣的。
“喜欢看这个?”他拽着我头发往御书房拖,“朕让你看个够。”
玉玺匣摆在龙案正中央。
祁让按着我后颈磕在案角时,我瞥见匣底有道新鲜的划痕——温如琢的银针留下的。
“打开。”他塞给我把金钥匙,“要是手抖…”
剑尖抵住我喉结。那里还留着哑药灼伤的疤。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三声猫头鹰叫。福安的暗号。我手腕一偏,钥匙断在锁眼里。
祁让暴怒的咆哮声中,我故意打翻灯油。火焰窜上玉玺匣时,他竟徒手去抢——
夹层弹开了。
半截明黄绢布飘出来,正好落在我掌心。“弑兄”二字被血浸得发黑,是先帝的笔迹。
“第十桩。”我哑着嗓子说。
祁让的剑锋刺向我心口时,喉间的枷锁突然彻底碎裂。
“祁让!”
三年来第一次喊他名字。
他剑尖一滞,我趁机把绣针扎进他虎口。青黛色的丝线缠上去,另一头系着燃烧的玉玺匣。
福安的影子在窗外一闪而过。他手里举着另半块虎符,上面刻着先太子的小字。
温如琢的血书还在地上发亮。
逃。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