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机震了一下，是游戏里的队友发消息骂我挂机坑人。

我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回来了。

她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暗红色的存折本。

“钱不够。”她声音发干，“家里就三万来块钱，你爸这次进木材，把能动的钱都投进去了，还没回款。”

“我找你姨、你舅他们借了点，凑了四万，先交上。”

我们去了缴费处。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刷卡，打单，盖章。

四万块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收据。

妈看着那张收据，眼圈又红了。

“这撑不了几天。”她喃喃道。

icu的费用每天像流水一样。

催款单隔一两天就来一张。

妈带来的四万块，很快就见底了。

亲戚朋友又借了一圈。

开始还能借到三五千，后来就只有几百了。

电话里的语气也从同情，渐渐变成了为难和推脱。

“不是不帮，是真没有……”

“我们家也难啊……”

“上次借的还没还呢……”

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千恩万谢，放下电话，就是长久的沉默。

她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口袋，钱包，抽屉。

银行卡里只有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是我攒下来准备买新耳机的。

还有抽屉里的一些零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爸的手机也在，屏幕摔裂了，但还能用。

我打开他的微信，余额只有几十块。

聊天记录里，最后几条是和人谈木材价格，为了五十块钱争了半天。

我放下手机，走出医院。

外面天黑了，街上灯火通明，很热闹。

但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我去了那家网吧。

网管还是那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到我常坐的那个位置，机器已经有人了，一个黄头发的小年轻在激烈地敲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