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

极致的崩塌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精密人偶，站在书房中央，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声，时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视频里顾廷舟和张倩的笑声，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像最恶毒的诅咒。

原来，我小心翼翼守护的婚姻，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剧场。

我是唯一的主角，也是唯一的傻子。

我以为的爱巢，是他们的观察室。

我以为的闺蜜，是和我丈夫一起欣赏我丑态的观众。

我慢慢地弯下腰，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扶着桌角干呕起来。

这一次，我尝到了清晰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泛上来，带着铁锈的气息。

我吐不出来，又咽了下去。

那股腥甜，让我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哭吗？闹吗？

去找他们对质，像个疯子一样撕扯打骂吗？

不。

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

让他们看到，他们笔下的“可悲主妇”，终于上演了最歇斯底里的高潮戏码。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缓缓直起身，走到电脑前。

我的手指，不再颤抖。

我的眼神，冰冷如刀。

我找出一个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用上的大容量U盘，插进了电脑主机。

“观察日记”。

我看着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多好的名字。

我将整个文件夹，连同里面上百个G的视频，全部复制了进去。

进度条在缓慢地移动，像我正在被凌迟的心跳。

等待的时间里，我没有闲着。

我打开了顾廷舟的网银，登录密码，依然是张倩的生日。

看着那一长串我从未有概念的数字，我只觉得讽刺。

我这五年，买菜都要记账，为了省几十块钱的停车费，宁愿走很远的路。

而我的丈夫，用着我省下来的钱，和他心爱的女人，玩着一场关于我的，昂贵的游戏。

我冷静地浏览着他的资产明细。

股票，基金，理财产品。

他很聪明，大部分资产都在他个人名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没关系。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复制完成。

我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将电脑恢复原样，删除了我的所有浏览记录。

然后，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用监控里，他们最熟悉的，那个“规规矩矩”的姿势。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呼吸平稳。

我在等。

等我的丈夫，这场好戏的总导演，回家。

后半夜，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他走进了书房。

大概是在检查他的“日记”有没有更新。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开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评估，也许，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厌倦。

我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就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有力。

一下，一下，敲响了复仇的钟。

终于，他关上门，离开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上那个我从未注意过的，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小小黑点。

我对着它，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