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半准时起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为顾廷舟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早餐。

溏心荷包蛋，煎到微焦的培根，和一杯温度正好的黑咖啡。

他从书房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

「你……没事了？」他试探性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顺的微笑，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

「没事了。昨天是我想多了，倩倩也开导了我一下午。」

我轻描淡写地提起张倩的名字，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他点点头，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牛奶。

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到他衬衫的袖口，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在过去，我会立刻起身，拿来挂烫机，为他熨烫平整。

但今天，我只是看着，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语气轻快，「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一种混合着错愕和一丝不自在的神情，出现在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是吗。」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看，多有趣。

当我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时，他视若无睹。

当我戴上完美的面具，开始表演时，他反而感到了不适。

原来，他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吃完早餐，他起身准备去上班。

我像往常一样，走到玄关，为他拿过公文包和外套。

在他伸手接过外套的瞬间，我状似无意地说道：

「对了，廷舟，我爸妈最近总念叨，说我们结婚五年了，也没个自己的房子。我们现在住的这个，还是租的。」

顾廷舟穿外套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默契。

当初结婚时，他说创业初期，资金紧张，我们先租房住。

我毫无怨言地答应了。

这一租，就是五年。

他转过身，眉头微蹙：「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露出一副委屈又期盼的神情。

这是我从监控视频里，学到的，他最讨厌我的一种表情。

「我不是催你……我就是觉得，倩倩他们家最近都换了第三套房了，我们……」

我话没说完，恰到好处地停住，眼眶微微泛红。

果然，他的脸上浮现出我预料之中的不耐烦和鄙夷。

「张倩是张倩，我们是我们，有可比性吗？」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他丢下这句话，便匆匆开门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我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拿出手机，给张倩发了一条微信。

「倩倩，昨天谢谢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几乎是秒回。

「有空啊，我的大小姐终于想通了？地点你定！」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缓缓打字回复：

「就去我们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聊你那本关于“可悲主妇”的小说。

聊聊我这个“灵感缪斯”。

也聊聊，你和我丈夫的，“观察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