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门铃响了。

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张倩。

我的闺蜜。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妆容完美，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时雨，你怎么样？我听我妈说了昨天聚会上的事，气死我了！」

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身上高级的香水味瞬间将我包裹。

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馥郁的玫瑰香，和我身上残留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我僵硬地任她抱着，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那个顾子枫，就是个没教养的混蛋！还有顾廷舟，他怎么能那么说你！简直不是男人！」

她义愤填膺地替我骂着，一边扶我到沙发上坐下。

她拉着我的手，那双保养得宜、涂着昂贵甲油的手，细腻又温暖。

而我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节有些粗糙。

她看着我憔悴的脸，满眼心疼：「你看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为那种男人生气，值得吗？」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和蛋糕的甜腻味，混杂在一起，让我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时雨，你跟我说实话，」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你和顾廷舟，是不是早就出问题了？」

我抬起头，对上她探究的眼神。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曜石，此刻正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我张了张嘴，那些积压了一夜的委屈和痛苦，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倩倩……」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我无理取闹，说我敏感较真……」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肯定过我一句。在他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语无伦次地诉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张倩不停地用纸巾帮我擦眼泪，嘴里附和着。

「对，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你就是对他太好了，把他惯坏了。」

「时雨，你听我的，别总围着他转，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话，句句都说在我心坎上。

我哭得更凶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一个附属品？

「别哭了，乖，」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为了庆祝你认清渣男，我们把这个蛋糕吃了！」

她打开蛋糕盒子，是一款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巧克力碎屑铺了满满一层。

她切了一大块给我：「吃点甜的，心情会好起来。」

我看着那块蛋糕，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必须吃！」她叉起一小块，递到我嘴边，语气不容拒绝，「你听我的，没错。」

我拗不过她，只好张嘴吃了下去。

奶油很甜，甜到发腻。

巧克力很苦，苦得我心头发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按了静音。

「不接吗？」我下意识地问。

「一个骚扰电话，不用管。」她笑着说，又叉了一块蛋糕给我，「快吃，吃完我带你出去逛街散散心。」

那个瞬间，我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按掉电话的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而那个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好像瞥到了一个备注。

备注只有一个字。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