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火两重天

玄霄一百零八次后悔没给冰剑装护栏时，莫璃正趴在剑刃上烤蚂蚱。

“撒点盐！撒点盐！”小丫头举着焦黑的虫串，金焰把剑尾烧出个爱心形窟窿，“书上说西域烧烤都这么吃！”

“这是本座的寒玉剑！”剑灵抓狂地掰着剑身上的蚂蚱腿，“不是烧烤架！”

莫寒抱着新得的相思剑憋笑，忽然瞥见云层下掠过赤色流光。怀中天鬼宗玉佩碎片骤然发烫，在掌心烙出鬼面印记。

“有杀气。”玄霄神色突变，“小崽子们抓紧……莫璃！别往剑阵里撒辣椒面！”

十二道火莲轰然炸开，热浪掀得冰剑在空中翻了三圈。红衣女子踏焰而来，腕间金铃与天鬼宗铜铃共振，奏出勾魂摄魄的魔音。

“玄霄大人。”女子朱唇轻启，“宗主请您回去补交旷工三百年的俸禄。”

剑灵突然把莫寒推到身前：“找他要！这是本座新聘的账房先生！”

莫寒踉跄着差点撞上来人胸前的赤金璎珞，鼻尖飘来硫磺气息。女子指尖挑起他下巴的瞬间，相思剑突然迸发青光，将她袖口红莲纹烧焦一块。

“慕清雪的相思剑？”女子瞳孔骤缩，“你是她儿子？”

玄霄突然吹了声口哨。七十二根冰锥自云层坠下，却在触及女子周身火环时化作温泉雨。莫璃趁机抛出烤蚂蚱串：“阿姨吃烧烤吗？”

“红莲，你跟小辈较什么劲。”玄霄揽过莫寒肩膀，“当年你追着本座要双修时……”

“闭嘴！”红莲剑姬甩出九道火龙，“主上要的是九幽冥脉！”

莫寒旋身挥剑，剑气却与莫璃乱飞的金焰撞个正着。冰火相冲炸开漫天水雾，玄霄的银发被烫出羊毛卷，活像只炸毛的雪貂。

“你俩搁这儿炼丹呢？”剑灵挥袖冻住三条火龙，“寒鸦渡雪配凤凰火，倒是省了火锅底料！”

红莲忽然咬破指尖，血珠凝成彼岸花印。莫寒手中相思剑突然发狂般震颤，剑柄红绳竟自行勒住他手腕。玄霄脸色骤变：“噬心咒？慕清雪你坑儿子！”

“哥！”莫璃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剑刃。金焰顺红绳烧向彼岸花，相思剑发出类似打嗝的嗡鸣，突然调头追着红莲猛砍。

“什么情况？”莫寒看着自己失控的右手。

“你家剑祖宗馋血食了。”玄霄幸灾乐祸地嗑起瓜子，“当年你娘拿它剁过魔蛟刺身。”

红莲狼狈地甩出十八道符咒，却被饥渴的相思剑当薯片啃了。莫璃趁机弹出鼻屎大的金焰，正粘在对方曳地长裙上。

“我的九鸾火凤裙！”红莲尖叫着扑火，发髻散成鸡窝。玄霄笑出泪花：“丫头，这招‘星星之火’使得妙啊！”

战局突变发生在眨眼间。

红莲突然扯断璎珞，血玉珠炸开形成囚笼。莫寒只觉九幽冥脉逆流，皮肤寸寸结霜。玄霄的冰剑竟开始融化，剑身浮现出锁链状咒文。

“寒渊禁制？”剑灵瞳孔变成冰蓝色，“天杀的！你们把本座棺材板炼成法宝了？”

“没想到吧？”红莲舔着指尖血渍，“用你本体玄冰打造的锁魂钉，滋味如何？”

莫璃突然安静得反常。小丫头周身金焰变成幽蓝色，辫梢无风自动。她缓缓抬头，眼底流转着不属于孩童的威严：“小麻雀，你吵到我吃饭了。”

玄霄的酒葫芦“当啷”坠地：“炎凰本体苏醒？莫寒！快给你妹喂糖！”

“哈？”莫寒手忙脚乱掏麦芽糖。

“本座说喂糖！不是让你塞她鼻孔！”

蓝焰暴涨的刹那，红莲的火环尽数倒卷。莫璃漂浮半空，随手扯过囚笼血链当跳绳：“玄霄叔叔，这个能烤棉花糖吗？”

“能能能！”剑灵把头点出残影，“姑奶奶您轻点晃，那链子连着我的……”

“命根子”三字被轰鸣声淹没。相思剑突然挣脱束缚，追着血链狂啃。红莲见状捏碎传送符，临走前甩出个玉瓶：“告诉慕清雪！她偷的离火精魄我下毒了！”

玄霄接住玉瓶时表情像是生吞了刺猬：“这玩意……是你娘的养颜丹？”

莫寒凑近一看，瓶身小楷写着：【寒渊特产·玄霄牌速效救心丸】。

……

夜幕降临时，三人瘫在狼藉的战场啃烤蚂蚱。

“所以……”莫寒戳了戳妹妹发蓝的呆毛，“你现在是莫璃还是炎凰老祖？”

小丫头歪头吹出个火泡泡：“我要吃冰糖玄霄！”

剑灵吓得瓜子撒了一地：“使不得！”

老黄就是在这时踩着断剑出现的。老头怀里抱着酒坛，瞥见满地焦土直咂舌：“现在的年轻人，打架都带灶王爷助阵？”

“来得正好！”玄霄揪住他衣领，“慕清雪当年偷的离火精魄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暖脚炉？”老黄挠头，“她怀莫寒时怕冷，拿去垫床脚了……”

莫寒被酒呛得直咳嗽。玄霄额头青筋暴起：“离火精魄是先天至宝！”

“是啊，暖脚效果特别好。”老黄认真点头，“就是容易烧裤裆。”

莫璃突然从裙兜掏出颗蓝火跳动的晶石：“是这个吗？娘亲缝在我布娃娃眼睛里了。”

整片山林突然寂静。

玄霄缓缓转头：“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刚才打架时从阿姨裙子上抠的呀。”小丫头把晶石往嘴里塞，“好像彩虹糖……”

“吐出来！”三个男人同时扑上去。

夜半篝火旁，玄霄对着晶石愁眉苦脸。莫寒擦拭着相思剑，忽然发现剑格处嵌着半块玉佩——与母亲留下的残片完全契合。

“这是双向锁魂咒。”剑灵不知何时凑过来，“你娘把半魂封在剑中，难怪相思剑认你为主。”

莫璃裹着火焰睡袍滚过来：“玄霄叔叔，我梦里有个红衣服阿姨叫你负心汉……”

“童言无忌！”剑灵一把捂住她嘴巴，“那是心魔！”

老黄在远处醉醺醺地喊：“当年寒渊冰层上刻的诗……”

“闭嘴！”玄霄甩出冰锥扎他屁股。

莫寒摩挲着玉佩，突然问：“我娘为何要偷……借离火精魄？”

“因为她要救个傻子。”玄霄望着篝火出神，“有个剑灵为镇九幽冥脉，把自己冻成了万年冰雕。”

莫璃的鼻涕泡在这时“啪”地炸开。小丫头梦呓着翻身：“糖醋玄霄……”

剑灵默默往火堆挪了挪：“本座突然想回寒渊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