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节目的最后一期是演播厅录制，主题是「亲情回忆」。

节目组要求每位嘉宾展示一件最珍贵的物品。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顾言拿出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沈晚生前的照片，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他对亡妻的思念，几度哽咽，感动得台下的观众抹眼泪。

【顾影帝太深情了，呜呜呜。】

【沈晚在天之灵也会安息吧。】

弹幕里一片祥和的绿色。

轮到顾绵了。

她抱着那个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走上台。那兔子的一只耳朵都快掉了，眼睛也少了一颗扣子，和光鲜亮丽的舞台格格不入。

主持人有些尴尬：「绵绵，这就是你最珍贵的宝贝吗？」

顾绵点点头，抱紧了兔子：「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妈妈说，想她的时候就抱抱兔子。」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同情。

顾言走过来，想要摸摸顾绵的头，以此来展示父爱。

「等等。」

我突然出声，从嘉宾席上站起来，大步走上台。

顾言警惕地看着我：「姜凌，这是直播，你别乱来。」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顾绵面前，蹲下身：「绵绵，能不能把兔子借阿姨看看？」

顾绵犹豫了一下，把兔子递给我。

我捏了捏兔子的肚子。那里有一个硬块，手感不对。

上一世——或者说在那条原本的时间线里，顾绵死后，这个兔子被顾言扔进了垃圾桶。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但弹幕告诉了我。

「沈晚临死前把录音笔缝进了兔子肚子里！那是顾言家暴的铁证！」

「快拿出来！揭穿这个伪君子！」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撕开了兔子的肚子。

「嘶啦——」

棉絮飞舞。

全场惊呼。顾言脸色大变：「姜凌你疯了！这是沈晚留给孩子的遗物！」

他冲过来想抢，被我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我从棉絮中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将麦克风凑了过去。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沈晚那熟悉又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演播厅。

「……顾言，你把刀放下……咳咳……别打绵绵……求你了……」

「……想要钱我都给你，别伤害孩子……」

「……如果你敢动绵绵，我就把你的洗钱账本交出去……」

「……姜凌……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我知道我们斗了一辈子，但我现在只有你能信了……」

「……这圈子太脏了，只有你是干净的。求你，帮我照顾绵绵……」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感人至深的「深情鳏夫」人设，在这几句带着血泪的录音面前，瞬间崩塌成灰。

顾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试图站起来去抢录音笔，却被早已冲上台的安保人员死死按住。

我拿着录音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个傻女人。

那个总是和我抢资源、抢红毯压轴、见面就互怼的傻女人。

原来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卧槽！顾言是家暴男？！】

【还有洗钱？！报警！快报警！】

【沈晚居然把孩子托付给了姜凌……原来她们才是真爱啊呜呜呜。】

【我错了，姜凌才是唯一的守护者。】

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地遮盖了整个画面。

我擦干眼泪，转身抱住已经惊呆了的顾绵。

「听到了吗？」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现在，换我来爱你了。」

顾绵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放声大哭。

那是她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