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的录制是在户外，主题是「泥潭大作战」。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特意选了一块刚下过雨的烂泥地，要求嘉宾们背着孩子在泥里进行接力赛。

顾言换了一身运动装，戴着金丝眼镜，即使站在泥坑边也维持着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范儿。

他的新搭档——也就是昨天那个被我扇了一巴掌的助理没敢上场，换成了最近正红的一个流量小花，圈内著名的「绿茶」，也是顾言公司力捧的新人。

「姜姐，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哦。」绿茶小花笑得一脸无害，眼神却一直往顾绵身上瞟。

我懒得理她，蹲下身帮顾绵系好鞋带：「待会儿抓紧我，掉下去就让你喝泥水。」

顾绵乖乖点头，像个小树袋熊一样趴在我背上。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泥潭很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我背着顾绵，稳扎稳打地走在前面。

那个绿茶小花背着个假娃娃，因为顾言没带孩子，节目组安排的道具。

跟在顾言后面，跑得飞快。

就在经过一个转弯处时，绿茶小花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我这边摔过来。她的手「不经意」地挥过顾绵的腿，指甲狠狠地抠了一下。

「啊！」顾绵痛呼一声，身体一歪。

我重心不稳，单膝跪进了泥里。

那个绿茶小花顺势倒在地上，手里的假娃娃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泥浆里，断了一条腿。

「哎呀！」绿茶小花惊叫起来，眼泪说来就来，「我的娃娃！这是节目组借来的限量版道具啊！」

顾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冲过来，一脸严肃地指责顾绵：「绵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推姐姐？」

顾绵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还撒谎！」顾言提高了声音，严厉得像个教导主任，「我刚才亲眼看见你伸脚绊了她！快给姐姐道歉！」

周围的摄像机全都怼了过来。

「我就说这孩子没家教，随她那个短命鬼妈。」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坏？居然绊人？」

「顾影帝好正义，大义灭亲啊。」

弹幕里一片骂声，显然是被带了节奏。

绿茶小花还在那儿哭唧唧：「顾老师，别怪绵绵，她可能不是故意的，虽然这个娃娃很贵……」

顾绵委屈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反驳，只能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小声啜泣：「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从泥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浆，感觉背上的小团子在剧烈颤抖。

怒火再次冲破了天灵盖。

「道你妈的歉。」

我冷冷地吐出这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言皱眉：「姜凌，请你注意素质。绵绵做错了事就要教，这也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

我拿出手机，直接连上了现场的大屏幕——这是我昨天特意让经纪人搞定的权限，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剪辑陷阱。

「既然顾影帝眼神不好，那我就帮你治治眼。」

我点开刚才那一分钟的实时回放，选择了 0.5 倍速慢放。

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了刚才那一瞬间：绿茶小花在即将摔倒前，眼神精准地锁定了顾绵的腿，然后故意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紧接着借力把自己摔出去，顺便把那个破娃娃扔到了泥里。

动作轨迹流畅，一看就是碰瓷专业户。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骂人的弹幕瞬间卡壳，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反扑：

【卧槽！这女的是碰瓷啊！】

【那指甲掐得我都疼！顾绵根本没动！】

【顾言是瞎了吗？这叫亲眼看见？】

我收起手机，走到那个还在装哭的绿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限量版道具是吧？行，回头把账单寄给我。但是现在——」

我指了指顾绵腿上那个正在渗血的指甲印。

「你这爪子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绿茶小花脸色煞白，求助地看向顾言。

顾言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调监控，更没料到舆论反转得这么快。

「这……可能是角度问题……」他还想狡辩。

「角度你大爷。」我直接打断他，转身看着镜头，「顾言，你不是瞎，你是心盲。为了捧新人，连亲生女儿都能当垫脚石，你晚上睡觉不怕沈晚来找你吗？」

提到沈晚，顾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感觉到背上的顾绵不再发抖了，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衣领。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错了」。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阿姨，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