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有被留下来。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我那个被钉死的房间。

额头上缠着纱布，火辣辣地疼。

床边坐着的是我哥，景琛。

他眼下乌青，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见我醒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暗淡下去。

“阿渝，你醒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都疼。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景琛躲开我的视线，低声说：“族长说，你冲撞了山神，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冲撞山神？”我冷笑出声，“周景琛，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那个矿洞是怎么回事？晚宁是不是因为那个死的？”

景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把那个粉色的蝴蝶发卡扔到他面前，“我在矿洞里找到的！你现在还要跟我说是意外吗？”

发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景琛脸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我逼问他。

就在这时，门开了。

族长拄着拐杖，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发卡，又看了看崩溃的景琛，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你都知道了。”

他没有否认。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告诉你。”族长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没错，后山有个矿，是我们周家几代人的秘密，也是我们全族的命根子。”

“你那个好嫂子，不知道从哪听了风声，非要去查。我劝过她，是她自己不听。”

“那天，她闯进了矿洞，我们发生了争执，她自己脚下没站稳，摔下去，头磕在石头上，没气了。”

他轻描淡写地叙述着晚宁的死，就像在说一只不小心踩死的蚂蚁。

“我们不能报警。矿是私自开采的，一旦暴露，我们全族的人都要去坐牢，饭碗也砸了。”

“所以，只能委屈她了。”

“用纸人代替她，完成回门仪式，再找个由头烧掉，告诉她娘家，她是病死的，尸体按规矩火化了。等过个一年半载，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残酷的笑：“阿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知道怎么选。是为了一个死人，毁了我们全族，毁了你哥一辈子，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忘了这件事，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周家女儿。”

我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族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给了你机会。”

“景琛，”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看好你妹妹。三天后，就是送新娘子上路的日子。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差错。”

景琛浑身一抖，站起身，低着头应了声：“是。”

族长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

我看着我哥那张懦弱又痛苦的脸，心里最后一丝亲情也凉了。

“周景琛，你还是个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