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景琛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走过来，默默地收拾地上的发卡，然后珍而重之地放进口袋。

接下来的两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给我端茶送饭，一声不吭。

我也不再理他。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再也回不去了。

我假装彻底放弃了。

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再哭闹，也不再质问。

族长来看过我一次，见我“安分”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放松了警惕。

但我知道，我的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三天后，烧掉纸人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族里所谓的“安魂夜”。

全族的人都会到场，在祠堂前的广场上，举行盛大的仪式，最后将晚宁的纸人连同各种纸扎祭品一起烧掉，送她“上路”。

那将是他们最得意，也最松懈的时候。

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想到了神婆。

那天晚上，景琛给我送饭的时候，我终于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

“哥，我想见见神婆。”

“我想让她给我算一算，驱驱邪。我这几天老是梦见晚宁。”

我故意说得自己很害怕的样子。

景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大概也觉得我被吓破了胆，想找点心理安慰。

神婆很快就来了。

景琛守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屏退左右，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神婆。

我跪在她面前。

“婆婆，我都知道了。”

神婆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把族长的计划和晚宁死亡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他们要让晚宁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让她背着一个‘福薄’的恶名被烧掉！”

“婆婆，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妈走得早，你就像我半个奶奶。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神婆扶着我的手在发抖。

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决绝。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安魂夜那天，他们会烧纸人。我要你……”

我凑到她耳边，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

神婆听完，脸色煞白。

“你……你疯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俩都得被沉塘！”

“不疯魔，不成活。”我看着她，“我们不做，晚宁就永无安宁之日，那些人就会永远逍遥法外。你甘心吗？”

神婆沉默了。

许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我。

“这里面是‘迷魂香’，点燃了，闻到的人会昏睡过去。你找机会，放到族长和他那几个心腹的茶水里。”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