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躲在被子里，用微弱的手机光看屏幕。

信号太差，发不出消息。

但我翻到了晚宁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四天前。

她说：【阿渝，我好像发现了景琛他们家一个天大的秘密。在后山。】

【我好害怕。】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天大的秘密。

在后山。

这个秘密，就是晚宁的催命符。

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必须去后山看看。

可是我被锁着，怎么出去？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一棵老槐树。

小时候，我哥经常从那棵树上爬下来，翻进我的窗户，给我送好吃的。

虽然窗户被钉死了，但那些木条，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结实。

我找到了机会。

第二天，族里要为晚宁的纸人举行“引魂”仪式。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前院。

看守我的两个男人也被叫去帮忙了。

整个后院空无一人。

我用凳子腿，一下一下地撬着窗户上的木条。

每一下，都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嘎吱声。

我紧张得满头是汗，生怕被人发现。

终于，最下面的一根木条松动了。

我从缝隙里钻了出去，胳膊蹭着老槐树的树干滑到地上。

顾不上被划破的手掌，我拔腿就往后山的方向跑。

村里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绕开大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巷。

后山入口，果然有人守着。

是族长的两个儿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我躲在暗处，不敢妄动。

怎么办？

硬闯肯定不行。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我看见神婆提着一个篮子，颤巍巍地朝后山入口走去。

守门的人拦住了她。

神婆说，她是奉族长之命，来后山祭拜山神，为新娘子祈福的。

她还拿出了一块族长的令牌。

那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放行了。

我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我等到神婆下山，在一个拐角处拦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跟她废话，直接摊牌：“婆婆，我知道你心善。晚宁死得冤，你也不想她做了枉死鬼吧？”

“帮我一次，事成之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神婆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将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婆婆，求你了。”

最终，她长叹一口气，扶起了我。

“你这丫头，跟你妈一个脾气，都是犟骨头。”

“罢了罢了，我就再多管一次闲事。”

当晚，我穿上了神婆的衣服，脸上涂了锅底灰，佝偻着背，模仿着她的样子，提着篮子走向后山。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族长的令牌。

守门的两个人见又是“神婆”，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过去了。

我成功进了后山。

夜里的山路阴森恐怖，风吹过树林，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

我害怕，但一想到晚宁，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在山上漫无目的地找着，不知道晚宁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我打开手机电筒，照向绊倒我的东西。

那是一截……腐朽的铁轨。

铁轨？

我们这小山村，哪来的铁轨？

我顺着铁轨往深处走，拨开一人高的杂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我面前。

是矿洞！

一个废弃的矿洞！

洞口被一些新砍的树枝和藤蔓伪装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头巨震。

我们村，世代务农，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矿。

这就是晚宁发现的秘密吗？

我壮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

里面传来滴水的声音，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地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晚宁的发卡，一只粉色的蝴蝶。

她很喜欢这个发卡。

我捡起发卡，心沉到了谷底。

她果然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谁在那里！”

我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几道手电的光柱朝我射来！

是族长和他的人！

他们发现我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慌不择路，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好像听到族长冰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这么想陪她，那就一起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