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隽！”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发抖。

他缓缓转身，眼神淡漠地扫过我泪痕交错的脸。

宋予可依偎在身侧，他的手仍牢牢扣在她腰间。

当初离婚时他连最后一面都吝于给予，现在又凭什么出现，搅乱我的生活。

我向前一步，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出事后第三天，医生说你很可能终身失语，她就订了出国的机票。

我亲耳听见她说不能把青春浪费在残废身上。”

他眉头微蹙，开口时语速明显变慢：

“你闭嘴。”

宋予可立即拉住他的手臂：

“阿隽，我怎么会说那种话？

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你好转。”

她转向我，眼圈泛红，

“我知道你照顾阿隽五年很辛苦，但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程隽的呼吸突然轻微急促起来。

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的状态变化我都能察觉。

这个瞬间的异常让我心头一紧，

他的身体似乎又出现了问题。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抬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剧痛在脸颊炸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我捂住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说够了吗？”他的声音冷如深潭，

程隽搂紧宋予可，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请你消失。”

我被医院委婉地辞退，在暴雨来临的时候，

三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我的出租屋里，二话不说就制住了我。

“听说你就是教程先生手语的？”

为首的男人捏起我的右手，语气轻佻。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食指传来。

他们硬生生掰断了它，还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会教手语很了不起？”男人冷笑着加重力道，

“宋小姐说，你这根手指太多事了。”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但更让我心寒的是他口中的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宋予可踏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她瞥了一眼我扭曲的手指，红唇勾起弧度。

鞋跟毫不留情地踩上我已经变形的手指，缓缓碾压。

“他现在会说话了，”

她俯身，声音温柔，眼神却冷，

“你的手指，已经没用了。”

钻心的疼痛让我浑身发抖，但我强撑着看向她：

“是程隽让你来的？”

她轻笑一声，又加重了力道：“你觉得呢？”

我没作声。

趁着他们稍有松懈，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冲下楼。

鲜血从伤口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然后，我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程隽靠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支烟。

朦胧的烟雾中，他抬头望着破旧的居民楼，神情难辨。

原来他知道。

“程隽。”我拖着受伤的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在想他是真的毫不避讳地出现在这里。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你就这么恨我？”

他低头看了看我血肉模糊的手指，

“这是你自找的。”他吐出一口烟圈，

“你不该去招惹予可。”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突然笑了，

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宋予可从楼道里走出来。

程隽立刻掐灭烟头，转身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溅起的泥水泼了我一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再也无法灵活比划的手指，

觉得实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