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母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她的语气平静，

“你这五年来也确实辛苦了。

不过现在阿隽身边有予可照顾，我们都很放心。

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心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

其实从宋予可回来的那刻起，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那些他刻意避开的目光，那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早已说明了一切。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程隽的签名赫然在目，而日期竟是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谋划如何结束这段婚姻，

而我的坚持没有丝毫意义。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落下。

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场自以为是的婚姻，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好，我签。”

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我去找过程隽一次，他不想见我，

只让助理给我丢下一句话：

“尽快离开。”

于是我离开了，找到一份在医院做手语康复师的工作，

试着让给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人和事。

直到那个下午，我正在为新来的志愿者上手语启蒙课。

教室后门推开，宋予可亲昵地挽着程隽走进来。

我的手势僵在半空中。

到了互动环节，我需要一位志愿者配合演示。

“让阿隽来试试吧！”宋予可突然举手，

“老师的手语这么厉害，应该最能理解像阿隽这样的病人想表达什么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程隽慢悠悠地走上讲台。

他俯视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请表达您的想法。”我竭力保持镇定。

他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我立即准确翻译出手语。

“错了。”他摇头，吐字清晰了不少。

我连忙修正手势。

“还是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流利，带着嘲弄：

“你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听不懂，当初是怎么混进程家当上手语老师的？”

全场一片哗然。

他根本不需要我翻译。

程隽的语言能力，早就恢复了大半。

宋予可立即起身附和：

“连病人的基本需求都理解不了，

这要是在医院里，岂不是要闹出医疗事故？

就这样还敢开班授课？”

台下质疑的目光，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死死盯着程隽，他却满不在乎轻笑：

“看来这五年在程家养尊处优，只记得怎么当富太太了。”

五年的一切，此刻都显得格外轻飘飘。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应该是他出事后的第一个春天。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坐在窗边，忽然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然后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可就在那一刹那，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吗？”我轻声问。

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垂下眼睫，默认了。

从那天起，每周固定陪他晒太阳，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我曾经能从他眉毛皱起的程度，判断他是想喝水还是需要开窗。

能从他手指在桌上敲几下，

就知道他是疼得难受，还是只是坐久了烦躁。

我们之间的交流根本不需要说话。

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干什么。

可现在，就在这个教室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次又一次地说我错了。

冲出教室，我在医院门口拦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