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季渊哥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沈姐姐就不会受这份苦了。要不，你还是去跟皇上求求情吧，我没关系的。」

季渊果然吃她这一套。

他轻抚着林月如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没有处理好，才让你受了委屈。」

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情深义重的大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演完了吗？」我冷冷开口，「演完了就赶紧滚，别在这里污染我的眼睛。」

「你这女人怎么不知好歹！」林月如身边的宫女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家娘娘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月如拉了拉那个宫女，柔声说：「算了，别说了。沈姐姐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她又转向季渊，怯生生地说：「季渊哥哥，我们走吧。别打扰沈姐姐反省了。」

季渊点了点头，扶着她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那把伞都牢牢地撑在林月如的头顶。

我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汗水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季渊又回来了。

他一个人走到我面前，将一个东西递到我嘴边。

是一个还带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你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吃点东西，别把身子熬坏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这就是他所谓的慈悲？

他以为他是谁？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拿开。」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季渊的动作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阮，别闹脾气。」

「我叫你拿开！」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一挥！

那个白面馒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和泥水，变得肮脏不堪。

「季渊，」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收起你那可怜的、廉价的善心吧。你以为你给了我一个馒头，就能抵消你对我所有的伤害吗？」

「你这和喂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不，」我自嘲地笑了笑，「有区别的。喂狗，狗还会对你摇摇尾巴。而我，只会觉得恶心。」

季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看着地上那个肮脏的馒头，再看看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沈阮，」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你真是冥顽不灵。」

他拂袖而去，这次，再也没有回头。

六个时辰，终于熬完了。

是父亲亲自来接我回去的。

我被抬上马车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我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母亲守在床边，哭红了眼睛。

父亲坐在不远处，一脸凝重。

「阿阮，你醒了。」父亲见我睁眼，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爹，我没事。」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父亲按住我，「大夫说你这是急火攻心，又中了暑气，要好生将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阿阮，爹有件事要告诉你。」

「季渊……病了。」

我愣了一下。

「病了？」

「是。」父亲的表情很奇怪，「就在你被接回府后不久，宫里就传出消息，说季渊突然昏倒，高烧不退，水米不进。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去看过了，却束手无策，根本查不出病因。」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佛骨气运被夺，他的身体终于开始出现反噬了。

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宫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父亲继续说道，「林月如在皇上那哭得死去活来，皇上心烦意乱，已经下令全国张榜，遍寻名医为季渊诊治。」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许久，他才沉声开口。

「阿阮，季渊他……他虽然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护国佛子，关乎国运。你……」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在担心，季渊的病是不是和我有关。

我看着父亲担忧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爹，你放心，我不会做有损国运的事。」

我只会，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父亲松了口气。

然而，我们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比我们想象的，疯狂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