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起来了。

三声鹌鹑叫，还是爷爷教我的暗号。

他说山里邪性，夜里赶路，万一碰上什么东西学人说话，就用这个来分辨。

门外的爷爷还在继续敲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老婆子，你快开门啊！山里的老东西不止一个！我被堵在山里了，跑断了腿才逃回来，快开门让我躲躲！」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我甚至能想象出爷爷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可奶奶却强作镇定，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大声喊：

「老头子，你是不是摔糊涂了？大门的门栓几天前就坏了，开不了！你从东边墙头那个气窗爬进来！」

我愣住了。

我家的气窗又高又小，别说一个成年人，就连我都钻不进去。

奶奶这是在试探他。

门外沉默了。

紧接着，一声恐怖的巨响传来！

「轰！」

整扇木门被一股绝非人力的巨力狠狠撞了一下，整个门框都在呻吟，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那东西被激怒了，它放弃了伪装，开始用蛮力砸门。

轰！轰！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口上。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固定的铁钉在墙体里被一点点地拽了出来。

奶奶再也站不住了，她颤抖着，缓缓趴在了门缝上。

只看了一眼，她就尖叫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是啥？奶奶，门外是啥？」

我壮着胆子，爬到奶奶身边，也凑到了那道门缝前。

就是这一眼，让我被惊出一身冷汗。

门外站着的，的确是一个穿着爷爷那件旧军大衣的身影。

可那不是爷爷！

它正背对着月光，两只不似人手的爪子，费力地将一张酷似爷爷的脸皮往自己脸上按。

那张脸皮皱巴巴的，边缘处已经和它底下青黑色的皮肤分离。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皮没有对准。

一只绿油油的眼睛，从爷爷左脸颊的眼眶下面挤了出来，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到屋角，牙齿不住地打战。

轰！

又是一记重击，门栓彻底断裂，大门眼看就要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