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皮肉坚韧异常，烟杆捅上去，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就在这时，奶奶从后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发了颤：

「他爹！他爹！老槐树下的碗……空了！」

她喘着粗气，指着后院的方向：

「连汤都没剩！干干净净！」

我脑子嗡的一声。

供奉给黄仙的吃食，据说几十年来从未有过差错。

有时候刮风下雨会被打翻，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干二净。

爷爷猛地站起身，让人把那怪物尸体拖到山沟里深埋了。

他拉着奶奶和我回到屋里，关上门，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山里的规矩，全他娘的乱了。」

他死死盯着知青点的方向，眼睛里冒着寒光：

「燕文青死了。回来的是山里的东西，他身上那股味儿，比拖回来的那个老东西还冲，还邪性。」

「我得去后山破庙，当面问问老仙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爷爷从墙上取下旧军大衣披在身上，拎起一把柴刀，闯进了夜色。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总觉得很不安。

奶奶一反常态，没有去烧水。

她找出家里最粗的一根门杠，死死地顶住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她回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用气声反复叮嘱：

「小栓，今晚不管听到啥动静，都别吭声，听见了没？」

我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山村的夜晚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欲睡时。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老婆子，快开门，是我！」

是爷爷的声音！

焦急沙哑，还带着疲惫。

我刚想开口喊爷爷，奶奶那只粗糙的手就闪电般捂住了我的嘴。

她的身体绷紧，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栓，别吭声！你爷这时候回来，只会在后窗学三声鹌鹑叫！」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