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了一会，一个女警开门走了进来。

“林招娣，收押前，需要进行最后一次人身检查。”

“把罐子放下。”

我听完抱得更紧了。

女警见我不动，上前一步，想直接从我怀里拿走。

“别碰它！”

我剧烈地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敢碰一下，我就抱着它撞死在这里！”

女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只能看向高队。

高队的目光落在我死死护住陶罐的手上。

“你先出去。”

女警有些犹豫：“高队，这不合规定……”

“出去。”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高队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校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东西在你身上。”

“林招娣。”

“你想为你母亲讨回公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把它交给我，或者，你带着它和你的秘密，一起被关起来。到那个时候，谁也帮不了你，更帮不了她。”

这句话让我瞬间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起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仰起头，不让它掉下去。

“公道”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胸腔上。

我很难受、很纠结。

我应该这样做吗？

我做得对吗？

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看着高队，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正义，他在告诉我，要我做出选择。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我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我知道，我该做出选择的。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怀里的陶罐，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然后，我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方块，它被油布包裹着，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常年贴身存放的温度。

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推到高队面前。

高队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伸出手，小心地拿起那个小包裹。

油布被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证件，边角已经磨损发白，但被保存得很好。

那是一张泛黄的硕士研究生证。

证件上的照片，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女人，她的眼神很明亮，头两边还扎着两条麻花辫。

通过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是我妈年轻时的样子，只是照片里的她，和村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证件上有着她的学籍信息。

姓名：叶晴。

专业：英语语言文学。

院校：华海大学。

入学年份：1970年。

“叶晴……”高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突然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个名字和身份，对上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悬案。

一个著名学者的独生女，一位前途光明的女硕士，在毕业前夕离奇失踪。

我点点头，脸颊上都是泪水。

“高队，我妈不叫‘疯婆子’，她叫叶晴。”

“我愿意认罪，但我也要举报人义村众人，集体参与长达二十年的绑架、囚禁、强奸、故意伤害，以及谋杀。”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陶罐，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我烧掉她的身体，是为了把她的灵魂，从那座地狱里带出来。”

“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