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她们回家

乡派出所的警笛声吓得人义村里的狗狂叫。

我爸林大山的屋里，更是吓人。

他仰面倒在桌边的地上，嘴边挂着白沫，身体已经僵直了。

而我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条扎着。

屋里屋外闹哄哄的，我却出奇的安静。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村长林长贵第一个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就是她！这个小畜生！她把自己亲妈的坟都给刨了，还放火烧尸！”

他的身后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个个义愤填膺。

“她爹肯定也是她害死的！下午还好好的，晚上人就没了！”

“造孽啊！我们亲眼看见她往棺材上泼东西，那火一下就起来了！”

“还查什么查！这种畜生就该直接拉出去！留在村里只会害了大家！”村长林长贵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唾沫星子都喷到带头警察高队的脸上。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我呆坐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陶罐抱得更紧一些。

一个年轻警察大概是想按流程办事，走过来试图拿走我怀里的罐子。

“小姑娘，这是证物，请先交给我们保管。”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陶罐的边缘时。

“滚！”

我喉咙里吼出一声，双目通红地盯着他。

年轻警察的手僵在半空，被我看得后背发毛。

“小李，回来。”

高队一开口，嘈杂的屋子就安静了几分。

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

一个酒瓶倒在一边，旁边还散落着两张被酒液浸湿的五块钱纸币。

“村长，您刚才说，下午还看见林大山好好的？”

“对啊！”村长林长贵想也不想就回答，“他下午还拿着这十块钱，说是给招娣的彩礼，高兴得很！谁知道晚上就……”

他突然停住，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十块钱的彩礼？”高队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的行情，十块钱能买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朝我走过来。

“林招娣，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陶罐，缓慢站了起来。

当我走出屋子时，村民们赶紧避开，但咒骂一句句落下。

“无情无义！”

“扫把星！白眼狼！”

警车里，小李终于忍不住开口：“高队，这女孩太奇怪了，连哭都不哭一下。”

高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村庄，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哭。”

“是早就没眼泪了。去查这十块钱，在人义村，到底能给一个女孩换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