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娘亲死后，父亲便进京任职了。

他开始讨厌我，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和娘亲太像。

他对我不再像从前那样疼爱，性情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在宅子里挖了一个地牢，看谁不顺眼，就将人扔进去折磨。

再后来，继母就嫁了过来。

外面一阵吵嚷声将我惊醒。

我看见夫人一脸不悦地走到我门前，对门口的丫鬟说：“这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你们都下去，我来亲自教训她。”

丫鬟们识趣地退下，为我们关上了门。

夫人一走进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扶着我的胳膊，忍不住干呕起来，随后喃喃自语：“自己已经是个孤魂野鬼了，居然还会怕这些恶心的东西。”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她之前在父亲面前的那些镇定，全都是装出来的。

夫人看着我笑了笑，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一旁的皮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眼尖地瞥见窗外有个人影，便也配合地“呜呜”哭了起来。

从此，下人们都说我和夫人的关系很差。

白天，她让教养嬷嬷一遍遍地纠正我的站姿，罚我在烈日下练习大家闺秀的步态。

可到了晚上，她又会像个幽灵一样潜入我的房间，亲自教我读书。

她的学识非常渊博，任何难题到了她那里，都能轻易解决。

我心里很疑惑，一个花楼女子，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但我没有问，只是贪婪地吸收着她教给我的所有知识。

夫人对我说，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远不如读书有用。

我学了一个月的礼仪后，父亲来了兴致，让我为他奉茶。

我端着茶杯的手故意抖个不停，最后“不小心”被烫到，茶杯摔碎在地上。

夫人比父亲还要生气，起身就要来揪我的耳朵：“教了你一个月，竟然还是这么没用！”

她刚说完，突然一阵干呕。

府医被请了过来，诊断的结果是，夫人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父亲欣喜若狂。

他立刻在家里设了佛堂，每天跪在里面诵经祈福。

为了表示诚心，他还把地牢的门给锁上了。

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

可惜到了京城后，太医曾为他诊脉，说他早年伤了身子，恐怕很难再有子嗣。

自我出生以后，娘亲和后来的继母都没有再生育。

可这位新夫人，仿佛真是父亲的福星，说有就有了。

他拉着夫人的手说：“有了儿子，我就可以更放心地去做了。”

那之后，家里时常有陌生人出入。

他们和父亲聚在一起，表情严肃地商议着什么。

父亲常常让我站在一旁，为他们铺开厚厚的绢帛，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当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我时，父亲会很自然地把我叫到身前，用温和的语气说：“这是小女，各位若有看得上的，本侯自当成全。”

他果然只把我当作一件可以交换利益的物品，还以为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像个皮球。

我不敢去摸。

父亲也很着急，又请了大夫来看，这次的说法是双生胎。

父亲高兴得手舞足蹈，但还是吩咐下去，夫人有孕的事，绝对不能外传。

可这座府邸是皇上赏赐的，府里的一些下人也是皇上亲自挑选送来的。

所以，一天晚上，当夫人正在我房里悄悄教我读书时，窗外突然灯火通明。

皇后姑母带着两队侍卫闯了进来，冷声下令：“把这个贱婢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