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顶。

“她冤枉我。”

这次流畅多了。

陆斐松开我时，眼睛亮得像装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东西，最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奖励。”

他把小票塞进我手心，顺势撸了一把我的头发。

“明天带你去天文台。”

便利店的夜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影子也可以手牵着手。

开学第一天，我的课桌里躺着一套陌生的课本。

翻开扉页，熟悉的歪歪扭扭字迹写着。

【版权所有，盗版必究——陆斐】

每一页边缘都标注了细密的拼音，物理课本的波函数章节旁还画了个箭头。

【这部分我也不会，一起学？】

我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书页里，闻到淡淡的薄荷味。

“听说她暑假和陆斐同居了。”

女厕所的隔板外，温思柠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我蜷在马桶盖上，手机屏幕亮着校园论坛的页面。

【扒一扒那个勾引校草的结巴女】。

配图是我和陆斐在便利店吃便当的背影。

“叮。”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陆斐的消息跳出来：

【看论坛最新回复。】

最新回帖是个音频文件。

我颤抖着点开，听到自己从未听过的流畅声音。

【我是丁梨，造谣要负法律责任。】

这句话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整整三天，却在按下录音键时一次次失败。

没想到陆斐偷偷录下了最好的那次。

论坛瞬间炸锅。

有人贴出温思柠欺凌低年级生的照片，更多人开始分享被我辅导功课的经历。

手机不断震动。

课间操时，天空突然传来嗡嗡声。

全班抬头，看见无人机吊着巨大的横幅。

【丁梨同学对不起】

更过分的是，广播里突然传出陆斐刻意学结巴的声音。

【我……我错了，原……原谅我吧？】

全班哄笑中，我红着脸去掐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指尖。

他的掌心有练球留下的薄茧，粗糙又温暖。

放学后，我在器材室后门撞见正在打电话的陆斐。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案发我邮箱。”

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

“还有那个语言康复中心的资助协议……”

我僵在原地。

器材室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尖。

原来那些深夜的语音练习，那些恰到好处的停顿训练，甚至便利店的工作，都是精心设计的康复计划。

“偷听可不好。”

陆斐突然转身，手机还贴在耳边。

夕阳从他身后涌进来。

我扭头就跑，却在楼梯口被他拦住。

他喘着气把手机塞给我，通话界面显示【心理咨询师】。

扬声器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丁梨同学？陆斐只是帮你预约了评估，治疗方案需要你自己决定。”

他慢慢蹲下来，直到视线比我低才开口：

“要生气的话，先看看这个。”

他手机相册里全是我的照片。

有我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有我喂流浪猫时弯着的背影，还有我第一次完整朗读课文后通红的耳尖。

最新的一张是昨晚拍的，我趴在便利店柜台熟睡。

“丁梨，我的喜欢就是这么纯粹。”

操场上的梧桐叶飘落在我们之间。

我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落叶，听见自己清晰地说：

“知……知道了，笨……笨蛋。”

这次结巴是因为哭腔，不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