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便利店的玻璃门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被推开。

陆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指在货架上装模作样地抹一下：“灰尘超标，扣分。”

“胡……说……”

我攥着抹布瞪他。

他忽然凑近，眉眼弯弯。

“多说两个字了，进步。”

他的气息拂过我鼻尖，我手一抖，打翻了刚补货的矿泉水。

自从知道我住在便利店阁楼，陆斐就多了一项“夜间巡逻”的任务。

每晚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后门，手里不是提着宵夜就是捧着故事书。

“读……读这个？”

我盯着那本《小王子》，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

“嗯。”

他靠坐在收银台边，长腿随意地支着：“你读一页，我读一页。”

夏夜的风铃叮咚作响。

我磕磕绊绊地念着台词，读到小王子遇见狐狸时，陆斐突然按住我的手腕：“停。”

他的指尖在我腕内侧轻轻一点：“这里，要呼吸。”

我这才发现自己憋气憋得眼前发黑。

他无奈地叹气，拉着我走到店外。

便利店的临期便当本该晚上十点下架。

可每次我准备丢弃时，总会发现便当盒上的标签日期被改成了明天。

直到某个深夜，我撞见陆斐鬼鬼祟祟地往冰柜里塞新便当。

“员……工福利。”

他凶巴巴地把一盒鳗鱼饭推给我，耳根却红得可疑。

八月的暴雨说来就来。

温思柠就是踩着雨声进的门。

“结巴妹，把我钱包交出来。”

她敲着玻璃柜台，指甲上的碎钻晃得人眼花。

我摇头，喉咙发紧。

她的跟班突然尖叫：“就在她口袋里，我看见她拿了。”

温思柠一把拽过我围裙，什么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那是个镶水钻的钱包。

“小……偷……”

这个词汇像刀片般割开我的气管。

我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监控在那边。”

陆斐的声音像一柄利剑劈开混乱。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温思柠脸色变了变：“陆斐，这事跟你没关……”

“321货架，全景摄像头。”

他已经调出监控画面，冷漠道：“需要我报警还是你滚？”

雨声渐歇时，我终于找回了呼吸。

陆斐蹲在我面前，把吸管戳进奶茶杯：“喝一口。”

珍珠Q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我盯着鞋尖：“谢……谢。”

他突然连名带姓叫我：“丁梨，说错也比沉默强。”

玻璃门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气：“她……冤枉——我。”

陆斐愣了两秒，突然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心跳又快又乱，震得我耳膜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