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薛延川反应极快，腰间软剑“噌”地出鞘，瞬间就磕飞了那支冷箭。

但这只是个开始，下一秒，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百花园里的千金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柳如烟下意识地一把将苏岩鸣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而薛延川则挥舞着软剑，将射向他面前的箭矢一一挡开，剑光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

就在这时，柳如烟眼角瞥见一支箭正直奔苏岩鸣的后心而去，她想也不想，猛地伸手推了薛延川一把，让他去挡那支致命的箭。

薛延川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虽然躲过了要害，肩头却还是一阵剧痛，被一支箭矢射中。

他强忍剧痛，反手甩出袖中毒镖，精准地击中了藏在暗处的一名刺客。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西陵军火速赶到，将混在人群中的刺客们团团围住。

薛延川用剑尖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刺客，声音冰冷如铁：“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刺客们齐齐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将军，他们全都服毒自尽了。”副将上前检查后回报，“从穿着打扮来看，是匈奴人。”

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中，议论声再次响起。

“匈奴人？那不就是冲着薛延川来的吗？我们今天真是倒霉，平白被他连累！”

“这么看来，薛延川还不如不回来呢！他一回来就引来这么多刺客，真是吓死人了。”

“以后有薛延川在的地方，我可不敢去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就因为他丢了小命。”

“好端端的一个百花节，全被他给毁了，真是个扫把星！”

薛延川听着这些话，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柳如烟正满眼紧张地检查着苏岩鸣有没有受伤，将他这个实实在在的伤员无视得彻彻底底。

而周围那些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世家公子、对他暗送秋波的贵女们，此刻都用一种混合着厌恶和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薛延川还没行冠礼就跑去上战场，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现在好了，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害死。”

“整天打打杀杀的，一身戾气，我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他怎么就没死在战场上？”

“他还和公主有婚约呢，这种满身罪孽的粗鄙武夫，怎么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公主也真是可怜。”

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薛延川手腕一振，手中的软剑“嗡”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那些世家子弟面前的石板中，剑尾兀自颤动不休。

一瞬间，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交代西陵军处理好刺客的尸体，然后转身准备去医馆处理伤口。

五年前，他不顾生死上阵杀敌，是为了保卫大祁的百姓，可现在，这群他用命护着的人，却反过来怨恨他引来了刺客，毁了他们的百花节，甚至毫不留情地诋毁他的名声。

他耗尽五年青春，守护的竟然是这样一群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人。

薛延川刚一转身，就看到母亲和兄长满脸焦急地从不远处跑来。

他本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可下一秒，那两人却像没看见他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径直冲到了苏岩鸣的面前。

“岩鸣，听说你差点受伤了？快让母亲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薛母抬起头，看向薛延川，话语里充满了责备。

“薛延川！你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好，还当什么西陵军将军！”

兄长薛梓安也沉下了脸。

“延川，今天发生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保护好岩鸣，然后再去追杀刺客，怎么能本末倒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着薛延川没有保护好苏岩鸣，却对他肩膀上那个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视而不见。

直到这一刻，薛延川才彻底明白。

那个疼他、爱他的母亲和兄长，早在他离京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薛延川看着他们，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征战沙场五年，又有谁保护过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刚走到马车旁边，柳如烟就追了上来。

“延川，你不该……”

她的话说了一半，目光落在了薛延川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当时情况太紧急，岩鸣又不会武功，情急之下，本宫只能先护着他。”

“是本宫的错。你跟我进宫，本宫为你找最好的太医来治伤。”

薛延川不是个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人。

他沉默地跟着柳夕雾，上了回宫的马车。

进宫后，太医为薛延川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他一声没吭。

只是处理完伤口后，才发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医刚离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找了过来。

“薛将军，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知道了。”

薛延川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跟着太监前往御书房。

“参见陛下。”

“平身，赐座。”

薛延川坐下后，皇帝缓缓开了口。

“刺客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匈奴人贼心不死，竟然敢潜入京城刺杀你。朕实在是不忍心失去你这样一员猛将。”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把兵符交出来吧。没了兵符，没了兵权，匈奴人自然就不会再盯着你了。”

薛延川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早在回京之前，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兵符，双手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到那枚代表着西陵军指挥权的兵符，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如此甚好。你先回去好生养伤。朕会尽快为你们择一个良辰吉日，让你和公主早日完婚。”

听到这话，薛延川起身对皇帝行了一礼，语气认真地说道。

“末将有一事，恳求陛下成全。”

“何事？”

“末将想退了与公主殿下的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