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如烟吐出的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薛延川的心口，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苏岩鸣现在也是镇北侯薛府的三少爷了，你让他做驸马，又让我做你的面首，这样大臣们就不会参奏了？”

柳如烟听到薛延川带刺的话，秀眉微蹙。

“苏岩鸣无权无势，他当驸马，对朝堂构不成任何威胁。延川，本宫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护镇北侯薛府，你何必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

说完，她似乎察觉到薛延川的脸色极其难看，又放软了语气。

“本宫知道你心里不甘，但朝堂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但你放心，不管你是驸马，还是面首，本宫向你保证，此生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陪本宫去过百花节。”

话音落下，柳如烟便吩咐太监送薛延川出宫。

薛延川毅然转身，跟着太监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看柳如烟一眼。

半个时辰后。

薛延川回到了镇北侯薛府。

府中灯火通明，他一路走进正厅，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岩鸣欢快的声音。

“母亲，兄长，谢谢你们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厅内原本和睦融洽的三人，在看到薛延川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母看着薛延川，淡淡地开口。

“延川回来了，奔波了一天，想必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薛延川站在原地没动，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我该回哪里去休息呢？”

薛母的语气依旧平淡。

“院子的事情，管事已经同我说了。岩鸣身子骨弱，你的那个院子风水好，更适合他调养。你先暂时搬去别院住下，等府里给你布置好了新院子，你再搬过去。”

薛延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干涩。

“母亲，我只是离家五年，不是死了。那个院子，是父亲亲手为我设计建造的，凭什么要我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他话音刚落，薛母突然站起身，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混账东西！别以为你现在当了个将军就可以在家里为所欲为，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在外面不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是想让整个薛府都因为你一个人，背上谋逆的罪名吗？！”

兄长薛梓安也用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薛延川。

“延川，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镇北将军，这是何等的荣耀。不过是一个院子而已，让给岩鸣又怎么了？”

“现在朝野上下，到处都在议论你有不臣之心。你既然回了京，就该放下你大将军的架子，多跟岩鸣学学，如何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世家公子。”

薛延川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兄长。

当初他离京前。

母亲是抱着他说的。

“延川，我们镇北侯薛府满门的荣耀，以后就全靠你了。娘会在京中日夜为你烧香拜佛，保佑你平安归来。”

兄长也是这么说的。

“延川，父亲战死了，我身子又不好，上不了战场。你从小习武，身强体壮，天生就比哥哥强。我们薛家的未来，就都托付给你了。”

“明明我是兄长，却要让你去替我上阵杀敌，是哥哥欠你的。哥哥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甑糕。”

记忆中那些和蔼可亲的面容，那些血脉相连的至亲，如今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只剩下满满的憎恶。

这时，一旁的苏岩鸣轻声细语地开了口。

“母亲，兄长，你们别为了我吵架。既然表哥回来了，那院子自然是要还给表哥的。我……我这就去把院子腾出来。”

“够了！”薛母厉声喝止了他，“薛延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来人，带二少爷下去休息！”

母亲和兄长的话，像两支淬了剧毒的箭，狠狠地扎进了薛延川的心里。

奔波劳累了一整天，他早已麻木，任由管事将自己带回了那间冷清的偏院。

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

薛延川正准备去军营看看，管事却找了过来。

“二少爷，公主殿下正在府外等您，说是要带您去参加百花节。”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管事又补充道：“公主殿下已经在府外等了好一会儿了，街上的百姓都看着呢，您若是不去，恐怕……不太好。”

“知道了。”

最终，薛延川还是走出了侯府大门，径直坐上了柳如烟的马车。

上车后，他一言不发，闭上眼睛假寐。

一路无话。

到了百花园，两人刚下马车，苏岩鸣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表哥，你们可算来了。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公主殿下您肯定会喜欢的，快进去看看吧。”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突然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薛延川射来！

“有刺客！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