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如烟这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宴席上的大臣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公主殿下平时不是很多话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今天不是薛将军的庆功宴吗？公主怎么替别人求起恩赏来了？”

“公主和薛将军不是还有婚约吗？她现在打断薛将军的话，还提出这种请求，该不会是……想悔婚吧？”

柳如烟无视了周围的议论，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恳请父皇恩典。”

薛延川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柳如烟，只觉得无比陌生。

今天，柳如烟已经两次打断了他的话。

在马车上那次，他可以当她是无心之举。

但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柳如烟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听，也不想让他提起他们两人之间的婚约……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薛延川的身上。

“薛将军，今天是你的庆功宴，这件事，你怎么看？”

柳如烟转过头，看向薛延川。

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凭借着两人多年的默契，薛延川瞬间就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她要他，答应。

薛延川转过身，对着皇帝重重叩首。

“回陛下，末将的第二个请求，是祈求上苍庇佑我大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除此之外，末将别无所求！”

他说完这句话，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柳如烟投向他的目光，瞬间冷了好几分。

皇帝听完，龙颜大悦，连连拍手叫好。

“好！有薛延川这样的忠臣良将，我大祁何愁不能国运昌隆！”

话音一转，皇帝又看向了柳如烟。

“不过，如烟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薛延川，你离家五年，苏岩鸣代你尽孝，他既是你的表弟，又是个孤儿。今日朕高兴，便准了如烟的请求。即日起，苏岩鸣正式列入镇北侯薛府族谱，册为薛府三少爷。”

席位下的苏岩鸣听到这话，激动得难以自持，连忙起身谢恩。

“草民苏岩鸣，叩谢皇上隆恩！”

“平身吧。往后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好好孝顺薛夫人。”

封赏结束，宫宴继续。

薛延川却早已没了任何兴致。

宴席一结束，他便拦下了柳如烟，将她带到无人的御花园，开门见山地质问。

“公主殿下，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离京时，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说，你会等我回来，然后嫁我为妻。”

“现在，我回来了。你的话，还算数吗？”

“本宫说过想嫁给你，就一定会嫁给你。”柳如烟停顿了一下，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本宫的驸马，不能是你。你，只能做公主府的……面首。”

她冰冷的回答，像一盆冰水，将薛延川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五年前。

匈奴大举入侵，边关告急，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

他的父亲，镇北侯，在战场上力战而亡，朝中一时间竟无人敢领兵迎战。

按理说，本该由兄长薛梓安接替父亲的职责，可他天生体弱，上战场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于是，朝中的大臣们便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年纪尚轻的薛延川。他从小跟着父亲习武，颇有军事才能，甚至还曾独自带兵剿灭过一伙悍匪。

可父亲生前曾对他说过。

“延川，你是父亲最小的儿子，为父只求你这一生平安顺遂。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答应为父，发誓此生绝不上战场。”

因为对父亲有过承诺。

所以他以自己年幼、不能抢夺其他将军功劳为由，拒绝了。

可边关战事一天比一天紧急，朝中大臣三番五次地上门劝说。

就连他的未婚妻，公主柳如烟，也来劝他。

“延川，边关的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今朝中又实在没有可用之人。本宫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肯去，战胜匈奴，得胜归来之后，本宫立刻嫁你为妻。”

“本宫会一直等着你，此生也只会爱你一人，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最终，薛延川还是违背了对父亲的誓言，披上了沉重的铠甲。

这一去，就是五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凯旋归来，等到的却是柳如烟要让他当她面首的羞辱。

薛延川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了拳头。

“为什么？”

柳如烟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是西陵军的统帅，是大祁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又是镇北侯的嫡子。如果你成了驸马，朝中大臣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定镇北侯薛府功高震主，有谋逆之心，这对你、对薛家，都没有好处。”

“本宫这样做，是为了保全你。”

“保全我？”薛延川发出一声冷笑，“那敢问公主殿下，您心目中的驸马人选，又是谁？”

“苏岩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