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光荏苒，一晃五年。

小鱼长成了挺拔的少年，眉目俊朗，气质出尘，早已是县城里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人。

而我，也即将及笄。

那年春天，小鱼告诉我，他要离开县城，去京城参加科举。

我心里又骄傲又失落。

送他走的那天，我一直跟到城门口。他骑在马上，一身青衫，意气风发。

“小鱼，”我仰着头，眼眶发热，“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他翻身下马，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等我金榜题名，就回来。”

“那说好了！”我强忍着泪，大声喊道，“我的及笄礼在腊月初八！你要是敢误了我的及笄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笑了，眼中星光璀璨：“好，一言为定。”

他走了，带着我的期盼，也带着他对我许下的承诺。

我一天天数着日子，从春暖花开，到夏日炎炎，再到秋风萧瑟。

我给他写的信，都石沉大海。

起初我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太忙了，忙着读书，忙着准备考试。

可渐渐地，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我心底蔓延。

及笄礼前夜，我坐在梳妆台前，娘亲正为我试着明日要戴的发簪。

铜镜里，映出我渐渐长开的眉眼。

我抚摸着胸口，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玉佩。那是小鱼临走前送我的，他说，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娘，”我轻声问，“你说，小鱼会不会考上了大官，当了驸马，就……就不要我们了？”

娘亲为我梳头的手一顿，随即又温柔地笑起来：“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安和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他不是。

他答应过我的。

腊月初八，尹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裙，坐在闺房里，心中却七上八下。

吉时已到，赞者高唱，娘亲亲手为我梳起发髻，插上那支寓意成年的碧玉簪。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

然而，梦，终有醒来的一刻。

就在宾客们纷纷道贺，一片欢声笑语之际，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一群官兵手持明晃晃的腰刀，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县令。

“奉命查封尹家酒坊！”县令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有人举报，尹家售卖假酒，草菅人命！来人，将尹善人带走！”

“轰”的一声，满堂宾客哗然。

我爹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官兵反剪双手，押了出来。

他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喊：“泠儿，莫怕！爹是清白的！”

“爹！”我尖叫着想冲过去，却被娘亲死死抱住。

我眼睁睁地看着爹被他们拖走，他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尹府，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我和娘亲的哭声。

小鱼，没有回来。

他误了我的及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