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尹家倒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往日里巴结奉承的亲戚朋友，如今都避之不及。

我娘带着我，拿着家里仅剩的银两，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最后，娘亲咬了咬牙，带我去了赵家。

她说，赵扬志毕竟是我的未婚夫，赵家或许会念在旧情上，出手相助。

可我们等来的，不是相助，而是最恶毒的嘲讽和最残忍的真相。

赵家大门紧闭，我们被拦在门外，直到赵扬志和他爹赵秀才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哟，这不是尹夫人和尹小姐吗？怎么，来求我了？”赵扬志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笑得格外刺眼。

我娘放下身段，苦苦哀求：“赵老爷，扬志，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吧！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赵秀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阴狠，“他死有余辜！谁让他挡了别人的财路！”

我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你……你们……”

“事到如今，不妨让你们死个明白。”赵扬志得意洋洋地凑近我们，压低了声音，“那假酒，是我们放的。举报的人，是我们找的。县令，也是我们的人。你尹家的家产，酒坊、田地、铺子，从今天起，就都姓赵了！”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我娘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想跟他们拼命。

赵扬志一脚将我娘踹倒在地。

“给我打！”

几个家丁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我们母女身上。

我拼命护着娘，却只觉得浑身剧痛，骨头都要散架了。

混乱中，我听到赵扬志恶毒的声音：“打，给我往死里打！特别是这个小的，别把脸打坏了，将来还能卖个好价钱！”

意识模糊前，我只记得娘亲用她瘦弱的身体将我紧紧护在怀里，她的血，温热地流淌在我的脸上。

“泠儿……我的泠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我们被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娘亲就躺在我身边，气息奄奄。

“娘……娘……”我哭着摇晃她。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回光返照的清明。

“泠儿……听娘说……”她咳着血，紧紧抓住我的手，“你……你不是我和你爹亲生的……”

我愣住了。

“我们……一直没有子嗣，族里那些人，总逼着我们过继他们的孩子，想图谋家产……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我们在河边……捡到了你……”

“你当时就在一个襁褓里，身上有……有一只银镯子，一个长命锁，还有一块玉佩……那玉佩，你爹说，像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东西……”

“我们怕……怕你亲生父母找来，就把那些东西……埋在了祖坟后山那棵最大的槐树下……”

“泠儿……找到你的亲人……好好活下去……替爹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