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扬志。

县里赵秀才的长子，也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据我爹说，这门亲事是我还在襁褓里时就定下的，只因赵秀才当年对我爹有过一点小恩。

我对他毫无印象，也毫无兴趣。

可他却在我十岁那年，主动找上了门。

那天，他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进我家，一身华服，满脸的傲慢，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估价意味。

“这就是尹泠？长得还算……过得去。”他撇撇嘴，仿佛是对一件货物的点评。

我爹娘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他的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小鱼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的、带着一丝诡异窥视的占有欲。

“这个下人，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赵扬志用扇子指着小鱼，对我爹说，“尹伯父，不如将他送给我，做个贴身小厮如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他不是下人！他是我哥！”我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冲上去挡在小鱼身前，“赵扬志，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哥给你当仆人！”

小鱼拉住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他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

“赵公子，请自重。”

赵扬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下人”也敢顶撞他。

“一个捡回来的野种，也敢自称‘哥哥’？”他冷笑着，满眼鄙夷，“尹泠，你爹把你许给了我，你家的一切，自然也都是我的。我要他，是给你脸面！”

“你给我滚出去！”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茶杯在他脚边碎裂，茶水溅湿了他的锦袍。

“你敢！”赵扬志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我。

小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赵扬志疼得龇牙咧嘴。

“我再说一遍，”小鱼的声音里淬着寒冰，“滚。”

最终，赵扬志在家丁的簇拥下，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他怨毒地瞪了小鱼一眼，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知道，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我爹为此忧心忡忡，我却满不在乎。

只要有小鱼在，我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