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现在好歹是个馆主了,怎么连个帮忙卸货的学徒都不带?”
陆沉走上前,调侃了一句。
“害,别提了!”
赵铁山把大米重重地放在墙角的阴凉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骂骂咧咧。
“前几天极真武馆那帮杂碎来闹事,学徒伤了好几个,现在都在武馆后院的病床上躺着休养呢。”
“再说了,孤儿院这种地方,带外人来我嫌他们笨手笨脚吵着孩子们。”
陆沉没再接话,默默上前,单手拎起车厢里剩下的两袋面粉。
他甚至连气血都没调动,仅凭那恐怖的肉身基础力量,一百斤的面粉在他手里就像是两团棉花。
看着陆沉这轻松的模样,赵铁山眼皮跳了跳。
乖乖,老连长这几天没见,力气怎么感觉又变态了?
就在两人把最后一箱书本和文具搬下车时。
“陆叔叔!”
“赵叔叔!”
大铁门被人从里面吃力地推开,七八个穿着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萝卜头,欢呼着扑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虎头虎脑、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名叫虎子。
他父亲当年在防线补给站遇到三阶异兽突袭,为了掩护车队,抱着炸药包和异兽同归于尽了。
虎子一把抱住陆沉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陆叔叔,你都快大半个月没来看我们了!我上周在学校的武道基础测试里,打出了五十公斤的拳力!老师都夸我呢!”
陆沉的脸庞,此刻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面粉,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五十公斤?不错,底盘够稳。不过出拳的时候,记得要把力量从脚底板传到腰上,光靠胳膊上的蛮力,以后容易吃亏。”
陆沉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真的吗?那我再练练!”
虎子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赵铁山也从车里翻出几袋奶糖,笑呵呵地分给周围的孩子们。
“走,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找老院长。”
陆沉站起身,跟着孩子们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院子里的设施很陈旧,水泥地面坑坑洼洼,角落里摆着几个生锈的铁皮滑梯,但打扫得很干净。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
门没关严。
陆沉透过门缝,看到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白照片。
那是每一位在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在生前留下的军装照。
而此刻,六十多岁的老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
他那一头原本夹杂着黑丝的头发,几个月不见,竟已经全白了。
老院长盯着桌面上的一堆文件,眉头拧起,手指时不时地颤抖一下。
陆沉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推开门,问道:
“陈老,遇到难处了?”
老院长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沉和赵铁山,把桌子上的文件扫进抽屉里。
他摘下老花镜,挤出一个笑容,强打精神站了起来。
“小陆,小赵啊。你们怎么今天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食堂给你们留饭……”
老院长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拿暖瓶倒水。
赵铁山哪能看不出猫腻,一把按住老院长的手腕,大嗓门直接吼开了:
“陈老!你这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刚才藏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又有人来找孤儿院的麻烦?”
“你告诉我们,我们在联盟里好歹也认识几个管事的!”
老院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叹了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清楚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脾气。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重情重义,但也最容易冲动惹事。
“没事,真没事。”老院长摇了摇头,“就是院里的开销最近大了点。”
“我能想办法,你们俩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别总往我这跑了,免得沾一身腥……”
老院长欲言又止。
他不想把这两个好后生牵扯进去。
那麻烦,可不是几个退伍兵能解决得了的。
陆沉没有追问。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桌子上那个漏了一半在抽屉外面的文件角。
上面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强制拆迁通知书。
陆沉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自己那个屏幕都有些碎裂的旧手机。
“陈老,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解决。”
解锁,打开银行APP。
那是昨天晚上苏清雪刚刚给他的那张联盟津贴黑卡,他今早就把里面的钱全转到了自己的实名账户里。
没有片刻犹豫。
陆沉输入了孤儿院那个他倒背如流的对公账户账号。
输入金额:300,000。
点击,确认转账。
“叮。”
几秒钟后,老院长放在桌子上的破旧老年机,亮起屏幕,发出了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老院长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大字:
【您的尾号7742账户,转入华夏币300,000.00元。附言:无。】
老院长用力揉了揉眼睛,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数着后面那几个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沉。
“小陆……这……这笔钱……”
老院长浑身都在哆嗦。
三十万啊!这不是三千块!
这足够整个孤儿院几十号人吃喝拉撒整整两年,甚至能把快要塌的宿舍房顶重新修一遍!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干什么傻事了!这钱我不能要!”
老院长急得直拍桌子,抓起手机就要退款。
他知道陆沉的工资。
这突如其来的三十万,除了去地下黑拳打生死赛,或者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买卖,怎么可能弄得到?
陆沉按住了老院长颤抖的手。
“陈老,放心拿着。”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前两天帮了武者联盟一个大忙,这是他们发给我的内部奖金。干干净净的钱。”
陆沉指了指桌子那个漏出半截的文件角,目光深邃:
“三十万,加上以前账上的钱,够不够给孩子们在别的地方租个落脚点?实在不行,去东区买个小一点的院子也行。”
听到这句话,老院长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不够啊……怎么租啊……”
老院长哽咽着,语气绝望。
“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开发商看中了我们这块地皮,要建大型商业综合体。”
“他们按照三十年前的废旧厂房标准给我们算补偿款,一共才给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能干什么?几十个孩子,连个地下室都租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