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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玄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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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继续进行。

陆长生之后登场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步伐沉稳,周身隐有剑意流转,每一步踏出,都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剑在移动。

与外门那些紧张兮兮的弟子不同,他的眼神平静而锋锐,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是叶玄!内门首席弟子,宗主亲传,他怎么来外门测试了?”

“你有所不知,叶玄七年前就是在这外门测灵柱前被测出天灵根的,今日是七年之期,他来见证,也是规矩。”

“听说他闭关刚出来,已经是筑基后期了,才十九岁啊……”

“天灵根嘛,修行一日千里,和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玄充耳不闻,他目不斜视地走到高台前,对宗主沈元洲躬身一礼:“弟子叶玄,参见师尊。”

沈元洲微微颔首:“起来吧,今日是你七年前测出天灵根的日子,你来观礼,很好。”

叶玄起身,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

那些或敬畏或艳羡的目光,他早已习惯,心中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歪歪扭扭的外门弟子服,懒洋洋的步伐,嘴里还在哼着不知道哪学来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陆长生。

叶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弟子……是什么来历?”

沈元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露声色:“你说陆长生?外门杂役出身,三年前入门,资质极差,三年未进一寸。怎么,你认识他?”

叶玄沉默了一瞬,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他说了谎。

因为在看到陆长生的一瞬间,他识海中那柄从未有过动静的古剑传承,突然轻轻震鸣了一声。

像是在呼应什么。

又像是在……臣服。

叶玄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退到一旁,但他的目光,始终忍不住往台下那个歪歪扭扭的身影飘去。

测试还在继续。

“下一个——沈青溪。”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忽然变成了明显的骚动。

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她身着素净青衣,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柄剑——剑鞘漆黑如墨,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约有封印的气息从剑身上渗出。

“沈青溪……就是那个沈家旁支的天才?”

“对,七年前在外门测试时被测出变异冰灵根,直接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听说她的剑道天赋极其恐怖,十二岁就入了剑意门槛。”

“可惜啊,沈家把她当外人,资源全往嫡系倾斜,她全靠自己拼出来的。”

“她背后那柄黑剑是什么?以前没见她背过。”

沈青溪面无表情地走上高台,对沈元洲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对测灵柱。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整个人像一柄被寒冰包裹的剑。

当她把手按上测灵柱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五道光环从柱底升腾,每一环都比前一环更加璀璨,最终,光环稳稳停在了第五环的顶端。

变异冰灵根,三品上等。

执事长老的声音都微微颤抖:“变异冰灵根,纯度三品上等!资质评定——上等!”

全场哗然。

三品上等的变异灵根,放在整个苍云宗百年历史中,也足以排进前二十。

然而沈青溪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她收回手,正要转身下台——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哟,三品上等?有点意思嘛。”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青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个个神色倨傲。

青年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青溪。

“林寒……内门林家的嫡系!”

“他怎么也来了?”

林寒在沈青溪面前停下脚步,啧啧两声:“三品上等变异冰灵根,确实不错。不过青溪师妹,你背的这柄黑剑……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沈青溪的眼神骤然变冷。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与你无关。”

“遗物?”

林寒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巧了,我前两天刚翻过家族的器物名录,发现有一柄‘霜落剑’对不上账。黑鞘,符纹封印,剑身藏霜意……青溪师妹,你说巧不巧?”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一个旁支出身的庶女,凭什么拿着本该属于嫡系的灵器?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测灵根的——我是来告诉你,把剑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青溪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没有说话。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凝重下来。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林家是苍云宗三大世家之一,林寒的祖父更是宗门的执法长老,谁敢招惹?

高台上的沈元洲微微皱眉,正欲开口——

“咳咳。”

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陆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林寒,又看了看沈青溪,最后目光落在那柄黑剑上。

“那个……”他举了举手,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学生,“我有个问题。”

林寒皱眉:“你谁啊?”

“不重要不重要。”陆长生摆了摆手,笑容可掬,“我就是想问一下……林师兄,你说这柄剑是你们林家的?”

“废话。”

“哦。”陆长生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困惑地歪着脑袋,“那我就不太理解了,你们林家这么有钱,连一柄剑都要从自己族妹手里抢?这是有多穷啊?”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息。

“噗——”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寒的脸色瞬间铁青:“你找死?”

“别别别,我还没说完呢。”

陆长生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一点没停,“再说了,你刚才说这剑是‘霜落剑’?可是剑鞘上的符纹明明是‘霜寂’二字的变体啊。

霜落和霜寂,一字之差,品阶差了一个大档次。林师兄,你连自家灵器的名字都认不全,还好意思来讨剑?”

他摇了摇头,满脸惋惜:“这就是你们林家的文化水平吗?太让人失望了。”

林寒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身后的七八个弟子同时往前踏了一步,灵压如山般倾轧过来。

“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林寒抬手,一掌裹挟着凌厉的灵气,直朝陆长生胸口拍来。

陆长生没有躲。

他端着茶杯,甚至还悠闲地又喝了一口。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扣住了林寒的手腕。

叶玄。

内门首席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寒,声音平静:“这里是宗门大测,不是你林家的私人刑场。”

林寒挣扎了一下,竟然挣不开,他脸色变了变,咬牙道:“叶玄,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叶玄松开手,“只是提醒你,宗主还在台上看着。”

林寒转头看了一眼高台,正对上沈元洲不怒自威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陆长生一眼:

“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到我手里。”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了演武场。

陆长生目送他远去,然后转向叶玄,笑嘻嘻地一拱手:“多谢叶师兄出手相助,小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

“不必了。”叶玄打断他,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你认识那柄剑上的符纹?”

“啊?不认识啊。”陆长生一脸无辜,“我瞎编的。”

叶玄沉默了两息。

“……瞎编的?”

“对啊。霜落、霜寂,听着不就差不多吗?反正他也不知道,先唬住再说。”陆长生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茶杯,“这叫语言的艺术。”

叶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但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轻得只有陆长生能听见。

“你不是废物。”

陆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朝着叶玄的背影喊道:“叶师兄慢走啊,有空一起喝茶!”

人群渐渐散去,沈青溪站在原地,看着陆长生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你……”

陆长生回头,笑嘻嘻地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请我吃顿饭也行,我不挑食。”

沈青溪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陆长生转身走了。

走出演武场的时候,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方才测灵柱上的光芒,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三色光环,只看到了五品下等的评语。

没有人注意到,在三色光环的最底层,还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第四道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

一种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颜色。

“差一点就暴露了。”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的落日,嘴角又勾起那道懒洋洋的弧度。

“活着嘛,不急。”

更新时间:2026-10-17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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