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生种的耻辱

苍云宗，演武场。

九根测灵柱在晨曦中泛着幽光，三千外门弟子屏息凝神，连晨风都不敢大声喧哗。

毕竟今日是七年一度的宗门大测，那些测灵柱面前，多少天才横空出世，多少废物原形毕露。

“下一个——陆长生。”

执事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人群之中，一个少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外门弟子服穿得歪歪扭扭，衣襟上的扣子还错位了一颗，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旁边立刻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就这个？三年了还在炼气二层的那个废物？”

“嘿，陆长生嘛，谁不知道。苍云宗外门活化石，据说比他早进门的师兄都筑基了，比他晚进门的师弟也筑基了，就他，雷打不动的炼气二层。”

“人家修行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倒好，原地不动就是胜利。堪称修仙界最强钉子户。”

“哈哈哈——”

陆长生脚步一顿，回头瞥了那群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笑我？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可是长生种。”

他一拍胸脯，满面自豪：“所谓长生种呢，就是天赋差、修炼慢、境界低，但老天爷赏饭吃，寿元天生比别人长三倍。

你们在冲刺境界的时候我在睡觉，你们在历练秘境的时候我在钓鱼，你们筑基的时候我还在炼气二层。

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晃了晃，“等你们都坐化了，我还能活蹦乱跳地活着。到时候你们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我还能去给你们上香。就问你们，谁才是赢家？”

全场寂静了整整两息。

然后，哄堂大笑。

“疯了吧这货？别人当废物恨不得找地缝钻，他倒好，自豪起来了？”

“还长生种呢，就算是真的，炼气二层再活三百年，那不还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陆长生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转过身去：“庸俗。你们满脑子都是境界境界境界，格局呢？活到九十九不是本事，活到九百九十九才是王道。你们不懂，你们真的不懂。”

他朝测灵柱走去，双手背在身后，像个退了休的老头在逛自家后花园。

演武场的高台上，几个长老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又是这个陆长生。”一个白发老者皱眉，“三年了，他的测灵结果雷打不动，灵根纯度五品下等，修为炼气二层，就没变过。这种资质，按理早该清退了。”

他身旁的青衣女子摇了摇头：“白长老，这个陆长生倒是有个稀罕体质——长生种。寿元天生是常人三倍，但修行速度也慢得令人发指。若给他三百年时间，未必不能熬出头。”

“三百年？”白长老冷哼一声，“我苍云宗收弟子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养老的。”

高台正中的紫袍中年人——宗主沈元洲，却始终沉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长生一眼。

此时，陆长生已经走到了测灵柱前。

执事长老不耐烦地一挥手：“把手放上去，三息之内出结果。”

“好好好，别急嘛。”陆长生把手搭上测灵柱，嘴里还在碎碎念，“我先声明，我的灵根纯度很低，等下读数出来你们别大惊小怪，我怕你们心脏受不了——”

话没说完，测灵柱上的光芒猛地爆亮。

三道光环从柱底升腾而起，赤色、青色、金色，三色交叠，辉映半边天空。

全场死寂。

执事长老愣住了，白长老愣住了，三千外门弟子集体愣住了。

“三……三色灵光？”

“他居然有三种灵根？”

“不是，灵根数量多有什么用？纯度才是关键！”

果然，光环升到第二环的位置，便再也爬不上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测灵柱底部浮现出几个古篆字迹——

火灵根，五品下等。

风灵根，五品下等。

雷灵根，五品下等。

“三系杂灵根，纯度全是下等。”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念出结果，“资质评定——劣等。”

笑声再次爆发。

“三系杂灵根？纯度还全都是五品下等？哈哈哈，果然是废物中的废物！”

“人家单灵根五品下等也就算了，他倒好，三条灵根全是废的，老天爷这是有多看不上他？”

“陆长生，你刚才不是说你是长生种吗？现在测出来三条废灵根，是不是该叫废长生啊？”

陆长生收回手，歪着头看了看测灵柱上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

“有意思。”

他轻声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转过身，对着全场三千弟子，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看清楚了吗？三条灵根，一条比一条废。这不是废物，这是——废物的顶配。”

“……”全场再次被他整懵了。

“你们这些天赋好的，顶多算是老天爷赏饭吃。我呢？老天爷直接把饭桌掀了，还踹了我一脚。

但我站起来了，我拍拍身上的灰，我继续活。这就叫——坚韧。”他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学不来吧？”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他妈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陆长生正色：“活着的资格。这还不够骄傲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意依旧懒散，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道认真转瞬即逝。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晃晃悠悠地往队列后面走去。

“行了行了，测试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今晚食堂是不是有红烧灵兽肉？谁帮我占个位？”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傻。

只有高台上的宗主沈元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