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牢李的算计

老工匠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仙人，这些铁……都是给我们用的？”

“对。都用在仙策府上。”

赵晨渊指了指地上的钢材。

“螺纹钢用来做立柱和横梁的骨架，工字钢做大梁，铁板做楼板。至于怎么用，我会画图给你们看。”

老工匠连连点头，但眼神还是很茫然。

他这辈子跟木头打了几十年交道，突然冒出这么多铁，还说要盖房子，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赵晨渊也明白，秦朝的工匠没见过钢筋混凝土，光给材料不行，还得给方法。

等回去之后得画几张结构图，把钢筋怎么绑、混凝土怎么浇都写清楚。

但现在，先让他们把木框架做完再说。

蒙毅还蹲在那堆钢材前面，一根一根地摸。

赵晨渊看他那痴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从空间里又掏出十几根钢筋，随手扔给蒙毅：

“将军要是喜欢，这些拿回去玩。”

蒙毅接住钢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抱着那捆钢筋，眼眶都红了：

“多谢仙人！我大秦能有这等利器，真乃神助！”

赵晨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就是十几根钢筋吗，至于吗？

“行了，别谢了。”

赵晨渊拍了拍蒙毅的肩膀。

“去忙你的吧，我回院子休息会儿。陛下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蒙毅抱着钢筋连连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大哥谢谢仙人！”

随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看着蒙毅抱着那捆钢筋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赵晨渊笑着摇了摇头。

这兄弟俩感情是真深。

蒙恬还在北方戍边，蒙毅得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哥。

不过话说回来，习武之人的算计确实少，对兵器和武道的痴迷倒是真的。

一根破钢筋都能激动成这样，要是给他们弄把M4，不得当场疯了？

赵晨渊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收回目光，转身去别院。

路上心血来潮，忽然对旁边跟着的小太监随口说了句：

“去，把李丞相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太监微微一愣，显然没想明白仙人怎么突然要找李斯。

但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跑了。

回到别院，赵晨渊刚在书房坐下，茶还没喝一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秦相李斯拜见仙人！”

李斯来得很快。

但赵晨渊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李斯一身官服整整齐齐，但背上负着一根藤条。

赵晨渊眉头一挑。

负荆请罪是战国时期蔺相如和廉颇的事儿，这他当然知道。

但李斯这个老狐狸，显然不是来演那出的。

藤条比荆条软，打不疼但看着唬人。

意思很明白。

我知道自己有错，但也不是什么大错，您看着办。

赵晨渊靠在椅背上，没起身。

李斯走进书房，撩起官袍就跪下了。

“仙人，臣是来请罪的。”

“为昨日之事？”

赵晨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为今日之事。”

李斯直起身，看着赵晨渊，不躲不闪地开口：

“臣对仙人用计，是有意为之。”

“用计让仙人收下那批女眷，是想试探仙人的脾性。”

“后又让那魏兰用同样的法子试探，一方面算是提醒仙人。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敲打那些背后有势力的女子，因为臣猜测仙人既然能理解臣昨日早上之事，想必也能明白魏兰之举。”

紧接着，他叩首道。

“臣斗胆猜测，仙人今日叫臣来，正是为了那魏兰一事。”

赵晨渊放下茶杯，看着跪在面前的李斯。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不仅猜到了自己叫他来的目的，还主动把话说开了。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确实漂亮。

“李丞相好算计。”

赵晨渊语气淡淡的。

李斯再次伏首:

“臣不敢。”

“不敢？”

赵晨渊冷笑一声。

“你不敢谁还敢？先是塞人，后是安插眼线，一套一套的，我都快被你玩懵了。”

李斯额头贴着地面，不说话。

赵晨渊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

“我知道，你做这些事，未必是想害我。你李斯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的本事确实一流。”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人最烦什么？”

李斯声音闷闷的:

“请仙人明示。”

“算计。”

赵晨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

“你可以试探我，可以直接问我，甚至可以找机会观察我。但你不该派人来试探我，更不该让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来替你干这种脏活。”

李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赵晨渊继续说道:

“魏兰的家人被你捏在手里，她不敢不听你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出了差错，你打算怎么办？杀她灭口？还是杀了她全家？”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斯终于抬起头，但神色依旧镇定:

“仙人教训的是，是臣思虑不周。”

赵晨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

“李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仙人请问。”

“你做这些事，到底图什么？”

李斯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赵晨渊，眼神里没有躲闪:

“臣知道，仙人是为了大秦。”

“臣不知道仙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仙人要做什么，但臣看得出，仙人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大秦。”

“所以臣不会害仙人。那日仙人受罚，臣也在场，所以臣知仙人也会死，所以安插眼线更多的是为了保护仙人。”

赵晨渊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不会害我？

这话从李斯嘴里说出来，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亲师兄都下得去手，何况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仙人”？

“你且说你不会害我？”

赵晨渊忽然冷笑一声。

“你那师兄韩非子呢？你也没想过要害他？”

李斯的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住，延伸也不由得低垂了几分。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李斯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无话可说，故求仙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