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焚书与新策

赵晨渊看着他磕头，心里其实也在嘀咕。

历史上李斯杀韩非子这件事，学术界吵了两千年，有人说是李斯嫉妒，有人说是韩非子挡了秦始皇的路，李斯只是背锅的。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李斯算计他师兄和算计自己这事，都算得上是实打实的。

这个人可以用，但必须防。

而且以后要搞改革，李斯这个法家代表少不了要跳出来反对。

商鞅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变法的阻力有多大，他心里清楚。

所以今天这出，必须让李斯记住。

赵晨渊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行了，别磕了。”

李斯停住，额头贴在地上不敢动。

“这次我饶了你。”

赵晨渊说。

“但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李斯抬起头，有些意外。

“日后若用到你的时候，你必须答应。”

李斯连忙伏首:

“臣遵命！仙人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

赵晨渊走过去，伸手把李斯拉了起来。

李斯站起来，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官袍的膝盖处也沾了灰。

赵晨渊看他那副狼狈样，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旁边的茶座上坐下。

“坐吧，陪我聊会儿。”

李斯有些局促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赵晨渊倒的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晨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随意地问:

“你最近忙什么呢？”

李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仙人会问这种家常话。

但还是老实回答:

“回仙人，近日主要在忙赋税清查的事。六国刚统一不久，各地的田亩数据对不上，瞒报漏报的不少。臣正在逐郡核对。”

“那是够忙的。”

赵晨渊点点头。

“你家里呢？几个孩子？”

提到家里，李斯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臣有三子。长子李由，如今在三川郡做郡守。次子李瞻，在咸阳做郎官。幼子......”

李斯顿了顿，笑了笑:

“幼子还小，在家读书。”

“李由？”

赵晨渊想了想。

“就是那个娶了公主的？”

李斯有些意外:

“仙人竟然连这等闲事都曾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

赵晨渊笑了笑。

老子毕竟回去的时候，可是专门在网上看了看你这老狐狸的相关文献的，又怎能不知道？

“听说你儿子和公主前段时间回府拜见你了？”

李斯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确有此事。公主殿下贤淑，对臣和臣妻都很恭敬。前些时日元宵节，还特意带着李由回府，给臣妻带了礼物。”

“那挺好。”

赵晨渊靠在墙头。

“家庭和睦，子女有出息，你这日子过得不错。”

李斯感叹道:

“皆因大秦之辉煌，才造就臣今日这般光景。若无陛下统一六国，臣如今怕是还在楚国做个刀笔小吏，哪能有今日？”

赵晨渊听着这话，不禁感叹。

李斯这话说得真诚，他对大秦乃至人民的感情是真的。

但越是这样的人，在触及他信念的时候就越危险。

赵晨渊话锋一转道:

“说起来，陛下最近在推行什么国策？”

李斯笑了笑:

“前些时日，陛下刚定下焚书一事。只是因为仙人的斥责，暂时搁置了。”

赵晨渊心里一跳。

你丫这是点我呢？虽然老子确实导致这些事情暂时搁置了吧。

不过确实，这种大政策，一般拖不得。

李斯见他不说话，便又接着询问了起来:

“仙人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不如趁此机会，臣为仙人讲解一番？”

赵晨渊微微一愣，遂点了点头。

李斯放下茶杯，正色道:

“如今天下初定，六国虽灭，但人心未附。各地的儒生、方士、百家学子，还在四处散播旧国的言论，质疑我大秦的法度。”

“所以臣以为，以吏为师，统一思想，才能巩固陛下的统治。而这些制度之中，焚书，就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赵晨渊看着他:

“所以你支持焚书？”

李斯似是自嘲的笑了笑。

“这策本就是臣提的。”

赵晨渊沉默。合着你丫提策，牢政背锅啊。

李斯瞥了一眼窗外的某个方向继续说道:

“臣知道，此举定然会引起文人学士的抨击。但相对的，其中利大于弊。”

“如若仙人真的是因为惜才，那臣这个丞相，未必不能担这个骂名。”

赵晨渊看着李斯的眼神，心里有些复杂。

这老狐狸算计自己的时候可恨，但说起国事来，确实是个能臣。

焚书这件事，历史上骂了两千年，但站在秦朝的角度看，李斯的逻辑确实没毛病。

统一思想，巩固统治，这是任何一个大一统王朝都会做的事。

且更不必说，后世明末一直到清末的文字狱，可比焚书所带来的影响狠太多了。

但问题是，焚书确实造成了文化上的巨大损失。

赵晨渊陷入犹豫。

李斯所说的不假，历史上那些骂名，未必不是文人学士对秦朝的抹黑。

但焚书就是焚书，文化缺失是事实。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晨渊突然想起一件事。

开国初期！

伟人开国时期所面临的陋习和新思想的冲突可比眼下的情况严谨太多了！

废除陋习，尊崇本源文化......这些，都可以学！

想到这里，赵晨渊猛地站起来。

李斯不由得一惊:

“仙人？”

“你等会儿。”

话音刚落，赵晨渊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李斯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愣了半天。

虽然他已经见过赵晨渊凭空消失，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震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着摇了摇头。

仙人就是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

白光闪过。

赵晨渊站在现代出租屋的卧室里。

他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冲到电脑前，开机。

打开浏览器，噼里啪啦敲了一堆关键词。

“建国初期文化政策”、“废除陋习”、“新文化运动”、“百家争鸣”……

快速筛选，把有用的内容复制粘贴到一个文档里。

一边搜一边删，只留那些能在秦朝落地的内容。

搞了将近一个小时，文档字数差不多够了才算停手。

赵晨渊把内容整理了一遍，删掉过于现代化的理论表述。

看着文档暗自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