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在路边，送你到小区门口就行。"

沈念棠没说话。

我往前迈了一步。

"她住万和苑，你住城北，哪顺路？"

声音从我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

顾衍转头看我。

沈念棠也转头看我。

陆鹤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了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把她家地址直接报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沈念棠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暴风雨前那种平静。

"同学群里……之前聊过。"我说。

嗯，编的。

群里从来没聊过。

她的地址我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就是我家。我们同居两年了。

沈念棠看了我两秒，嘴角微微一动。

"裴同学挺关注我的嘛。"

她用了"裴同学"。

我们在一起三年，她管我叫"宴哥"，偶尔撒娇叫"哥哥"，吵架叫"裴时宴你给我过来"，但从来，从来没叫过"裴同学"。

这三个字砸在我耳膜上，比冰美式还苦。

"念棠，上车吧，夜里风大。"顾衍适时地开口。

他拉开了副驾的门。

沈念棠犹豫了一秒。

一秒。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里有一个很明确的信号——

"你敢拦我试试。"

不是求助。

是挑衅。

她在等我拦。

但她也知道，如果我拦了，我就得解释我凭什么拦。而我解释不了。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和她——不熟。

我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

没动。

沈念棠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副驾。

车门关上。

车灯亮了。

白色的奥迪缓缓驶出路边车位，从我面前经过。

副驾的车窗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出一小片声音——

是车里的音乐。

我听到了旋律的前奏。

那首歌叫《取悦》。

是我上周加进她歌单里的。

她居然还没删。

"兄弟。"陆鹤拍了拍我后背，语气沉重得像在下达病危通知，"人走了。"

"我知道。"

"你刚才脱口说出人家地址的那一刻，你知不知道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知道。"

"你那不叫关注，叫跟踪。再严重点，叫刑事案件。"

"你闭嘴。"

陆鹤叹了口气。

他搂着我的肩膀，姜屿从另一边搂上来。

两个人像是搀扶一个酒后失意的中年男人。

"走，喝酒去。"陆鹤说。

"不去。"

"这种时候不喝酒你干嘛？回去对着墙自闭？"

我甩开他的手。

"我回家。"

二十分钟后。

我站在万和苑7号楼的电梯里，按了17层。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1702的门缝下透着暖黄色的光。

她到家了。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她刚脱的高跟鞋，歪歪斜斜的。旁边是一双我的拖鞋——灰色的，鞋底已经磨平了。

客厅的灯开着。

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是她的马克杯，印着一只炸毛的猫；一个是我的，白底蓝边，把手上有个缺口，是她去年洗碗摔的。

她没扔。用胶粘了一下，说有缺口的杯子有个性。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卧室的门关着。

"棠棠。"

没人应。

"沈念棠。"

门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我推门。

推不动。

她从里面反锁了。

"你开门，我跟你说句话。"

"说。"

"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沈念棠。"

"干嘛？"

"你今天在聚会上——"

"裴时宴。"她在门那边打断我。声音从闷变冷，像有人把冰块丢进了温水。"你自己说的，没对象。那就没对象呗。你单身。我也单身。我们不熟。很合理吧？"

我的脊背僵了一下。

没对象。

那句话。

上周三，我和工作室的人加班。程序组的赵立打电话约我周末打球，顺嘴问了一句："时宴你现在有对象没？我表妹刚分手，条件不错，给你介绍？"

当时旁边坐着三个同事，我不想多解释，随口说了句："没有，不用了。"

就四个字。

随口的。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沈念棠的闺蜜，恰好是赵立的同部门。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