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让我别忘了帮她定闹钟。

七点十五分。

因为她要在七点二十分准时喝上第一口咖啡。

冰美式，不加糖。

陆鹤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兄弟，我真心劝你一句。趁早放弃。沈念棠那种级别的，你就算搭着梯子也够不着。"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是真诚的，发自肺腑的，那种"朋友就该说实话"的残忍的善意。

我笑了一下。

"谢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够不着。

但不是因为我没有梯子。

是因为她把梯子藏起来了。

周芷瑶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不管怎样，规矩就是规矩。契约情侣的第一个任务——加微信！当场加！"

全场又是一阵起哄。

几对新鲜出炉的"契约情侣"开始掏手机。

陆鹤抽到的是周芷瑶本人，两个人倒是大大方方地互扫了码。

姜屿和一个叫林小满的女生配对，两人都社恐，红着脸加了好友，对话框至今空空如也。

轮到我了。

我端着手机走向沈念棠。

全班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加个微信？"

沈念棠抬头看我。

近距离的时候，我能看到她眼底的那层薄薄的情绪。

不是冷漠。

是生气。

很生气。

那种已经气了很久、气到不想表现出来的气。

但她的声音依旧稳定得可怕。

"你扫我吧。"

她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我扫了。

加好友。

备注栏：沈念棠。

我手指停了一下。

在我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她的备注是"棠棠"，前面带着一个小星星的符号。

而现在，她给我展示的二维码——

是她的小号。

她有两个微信。主号是我们日常聊天用的，小号是她处理工作联系人用的。

她给了我小号。

我抬起头看她。

她冲我礼貌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见过无数次。

是她面对快递小哥、外卖员和物业管理员时使用的标准社交笑容。

客气、疏离、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加上了。"她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时宴！"陆鹤在后面喊，"别杵那了，过来喝酒！人家都加上了，你还想咋地？"

全班又笑了。

我退回座位。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沈念棠发消息了。

打开一看——

是陆鹤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段文字：

"大家好，我正式代表裴时宴同学向全体师生宣布：他今天体验了什么叫做原地蒸发。鞠躬。"

下面一排"哈哈哈哈哈"。

有人跟帖："心疼宴哥，当众被发卡。"

有人说："不是发卡，是连卡都没资格拿。"

还有人打出一行字："沈念棠全程那个表情，像是在看空气。笑死我了。"

我锁了屏。

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温的。

跟我现在的处境一样，不上不下，不冷不热，堵得慌。

沈念棠坐在斜对面，手指点着屏幕，表情从容。

余光里，她的唇角微微抿着——

那是她忍着不笑的动作。

我太了解了。

她在高兴。

高兴看我出丑。

行。

沈念棠，你要玩。

那就玩。

我把啤酒瓶放下，拿起手机，给她的主号发了一条消息：

"棠棠，你是不是生气了？"

消息发出去。

显示红色感叹号。

被删了。

不，不是删好友。

她把我拉黑了。

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的三秒钟里，斜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冷哼。

2

聚会结束得不算晚，十一点。

散场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沈念棠从里面出来。

她披了一件薄外套——白色的那件。也是我的。

她现在全身上下穿的，就没有一件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念棠，我送你回去？"

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衍。

当年的风云人物，学生会副主席，辩论赛最佳辩手，篮球队得分后卫。简历拿出来能直接当偶像剧男主的模板。

他站在路灯下面，侧脸线条干净。

毕业三年，这人保养得比在校时还好。

而我——今早出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冒了一颗痘。

"谢谢，不用。"沈念棠说，"我打车。"

"顺路的。"顾衍笑了笑，很得体的那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