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快去哄哄，别让孩子哭。"

我退回卧室，关上门。

抱着哭闹的宝宝，靠在床头，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那天深夜，宝宝好不容易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失眠。

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经过我妈的房间，听见她在打电话。

门没关严，声音一字不漏地飘出来。

"六万呢，到手的！她那个婆婆出的，说是去什么月子中心。我跟小敏一说，她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

"哪用得了六万伺候月子？买点排骨炖点汤，一个月撑死了花两三千。剩下的，浩子车贷先还上，我再给自己添点东西。她婆婆有钱，以后再找她要就是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得意。

"我跟你说，小敏这孩子就是心软。你只要一哭，什么都答应。我还能亏了她？她吃我的喝我的长大的，现在花她点钱怎么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六万块。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这笔钱来照顾我。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好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躺在床上，浑身发抖。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字。

好骗。

承轩翻了个身，搭过来一只手臂。

"怎么了？身上冷？"

"没事。"

我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没多问，又睡了过去。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早上，我妈照常起来煎她的荷包蛋。

顺手给我热了昨天的剩粥。

"趁热吃，别磨蹭。"

她叮嘱了一句，坐下来刷手机。

我坐在餐桌对面，端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粥是凉的。

她说的"趁热"，只是一句口头禅。

宝宝又哭了。

我放下碗准备去抱。

她头也没抬。

"又哭了？你喂饱了没有？估计是没吃够。"

我没接话，回了卧室。

把宝宝抱起来的时候，他的尿不湿已经鼓鼓囊囊，不知道多久没换了。

红屁股又犯了，小小的臀部红了一片。

我给他换尿布上药，他疼得蹬腿，嘴巴瘪着要哭又忍住了。

心疼得我差点没稳住手。

中午承轩回来吃饭，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就皱了眉。

客厅里摆着我妈吃剩的半盘花生米和一碗吃到一半的泡面。

厨房水池里堆着昨天的碗筷，还泡在油腻腻的水里。

垃圾桶满到冒出来，没人换袋子。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笑出声，看着他弯腰洗那堆碗，眼眶一阵发酸。

吃完午饭，他借口拿东西，把我拉进了卧室。

轻轻关上门。

"小敏，你老实跟我说，你妈这样照顾你，你受得了吗？"

我不说话。

"你看看你，脸都瘦尖了。眼睛下面的黑全是青的。你妈每天做的那些东西，我看了都难受。别说坐月子了，正常人都吃不下去。"

他拉着我的手。

"宝宝夜里哭，她一次都没起来过。我上班已经够累了，晚上还得跟你轮流看孩子。再这么下去，你身体扛不住。"

我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他手背上。

"要不请个月嫂？现在请还来得及。或者……去月子中心也行，我出钱。"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请月嫂？

那我妈怎么办？让她走？

去月子中心？

那六万块呢？

已经给出去了，还能要回来？

婆婆要是知道我把钱给了我妈，她会怎么想？

承轩要是知道我撒了谎呢？

我脑子里像有一万根线绞在一起，越扯越紧。

"让我想想……"

"小敏。"

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商量，而是认真的。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是让你想想，是今天必须给我个答案。"

我正要开口，门铃响了。

承轩去开门。

我跟在后面走到客厅。

门打开。

婆婆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外套，一只手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