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个大塑料袋。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到我身后的客厅——沙发上的瓜子壳、茶几上的零食袋、没收拾的地面。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我妈手上。

我妈坐在沙发边，翘着二郎腿，右手举着手机在拍一段短视频。

她的指甲上是新做的酒红色美甲，手腕上戴着一只亮闪闪的金镯子。

婆婆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直起腰。

看了我一眼。

"小敏。"

她的声音很平。

"那六万块钱，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

我妈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沙发垫上。

婆婆把那半句话说完了。

"——没有花在月子中心，而是给了你妈。"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客厅里除了电视还在放戏曲，没有任何声音。

承轩站在玄关，看看婆婆，又看看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小敏？"

他叫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婆婆没看我妈，目光一直钉在我脸上。

"你不用解释。上周我去银行办事，柜台小姑娘嘴快，说那天你取了六万现金。我当时没往别处想，以为你订月子中心需要现金。后来你公公说，他朋友的儿媳妇也去了那家月子中心，根本没看到你的名字。"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我就想着过来看看。看看你到底过得怎么样。"

她低头拎起保温桶，拧开盖子。

里面是一份鲈鱼粥，热气还在冒。

"这是我早上四点起来熬的。我怕你在月子中心吃不惯，想送过来给你加餐。"

她把粥放在茶几上。

旁边就是我妈嗑剩的瓜子壳和空酸奶盒。

那个画面，对比得让人窒息。

我妈这时候缓过劲来了，腾地站起来，扯出一个笑脸。

"亲家，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没来得及收拾……"

婆婆终于转向她。

只是看了一眼，上下。

从她刚做的头发，到新烫的卷，到手腕上那只金镯子，到脚上那双新买的软底拖鞋。

"你这一个月过得不错。"

四个字。

不带一丝火气。

我妈的笑卡在脸上。

承轩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你先进来坐。"

他让开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婆婆没动。

她又看了我一眼。

"小敏，我放的心你不知道。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就想亲眼看看，你这月子到底是谁在坐。"

她弯腰把那两个塑料袋提起来——里面是排骨、鸡蛋、新鲜青菜和一袋红枣。

一样一样摆在鞋柜上。

"这些我一会儿给你做。你先去喝粥。"

她的声音很稳，但我听出来了。

在稳的底下，有一层薄薄的颤。

我妈挡在客厅中间，脸色变了几遍。

"亲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照顾好小敏？你去问问她，一天三顿哪顿我落下了？"

婆婆拎着菜走进厨房，从头到尾没接她的话。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关上。

把水池里泡着的碗筷捞出来，开始冲洗。

我妈跟到厨房门口，声音大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大老远跑来伺候你儿媳妇，你倒挑我的刺？"

婆婆关上水龙头。

转过身，围裙还没系好。

"你大老远来，是因为小敏把六万块钱给了你。"

这话一出，我妈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

"什么六万？什么钱？小敏没给过我什么钱。"

她否认得很快。

太快了。

承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敏。"

这一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