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护士抱过来放在我胸口的时候，我哭了。

疼，累，但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觉得值了。

我妈在产房外面等了一会儿就回家了，说是要"回去收拾准备"。

倒是承轩，三天三夜没合眼，喂水、扶我翻身、跑前跑后地跟护士沟通。

出院那天，我抱着宝宝进了家门。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啦？快把孩子放下，我去热个汤。"

她进了厨房。

我坐在床边，看了看家里的样子。

地上有几团纸巾没收，茶几上摆着半袋瓜子和两个空酸奶杯。

阳台上晾着她的花衬衫和内衣。

婴儿房里，换洗台上的棉柔巾没拆封，尿不湿还是我出院前拆的那包。

她没做任何准备。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汤出来了。

大骨汤。

上面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厚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喝！趁热！这个下奶最管用！"

她把碗怼到我手里，语气不容商量。

我勉强喝了几口，油腻得反胃。

当天下午，胸口涨得像两块石头，疼得我直掉眼泪。

"妈，我好像堵奶了……"

"那是奶水足！好事儿！让孩子多吸吸就通了。"

她大手一挥，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我一个人躺在卧室里，疼得蜷成一团。

往后几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噩梦。

我妈的月子餐菜单，基本锁死在三样东西里：油腻的猪蹄汤、水煮挂面配一点酱油、偶尔一碗白米粥。

青菜几乎没有。

"蔬菜性凉，坐月子不能吃。"

水果也禁了。

"太寒，吃了孩子跟着拉肚子。"

我看着手机上别人晒的月子餐——红枣银耳羹、清蒸鲈鱼、五彩时蔬粥，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坨煮烂的面条，眼泪在碗里转了两圈。

饿。

每天都饿。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跟她说想吃点清淡有营养的，她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生你的时候，一碗小米粥打天下，还不是把你喂得壮壮的？"

宝宝的照顾更是让我绝望。

她给宝宝洗澡，水温不试就直接放进去，烫得孩子哇哇叫。

换尿布永远分不清正反面，粘贴扣不是没粘紧就是粘歪了，宝宝一蹬腿就漏得满床。

她嫌弃地嘟囔："现在的尿不湿设计得真差劲。我们那会儿一块棉布洗洗就行了。"

宝宝半夜哭，她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

"肯定饿了，喂奶。"

不管是饿了困了还是尿了。

一律喂奶。

我剖腹产的伤口还没愈合，每次从床上撑起来都像在受刑。

夜里三点，宝宝又哭了。

我喊她。

隔壁没动静。

喊了三声。

还是没动静。

承轩先醒了，迷迷糊糊地起来，接过宝宝拍嗝换尿布，又给我倒了杯温水。

他眼睛都睁不开，动作却很轻。

我看着他的背影，再听听隔壁传来的均匀鼾声。

那是我妈。

她睡得比谁都沉。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精神焕发，坐在餐桌前吃着她自己煎的荷包蛋，配着一杯现磨咖啡。

那台咖啡机是她来之后网购的，说是"伺候人太累了需要提提神"。

用的是我们家的电。

喝的是她自己买的咖啡豆。

给我端的是一碗隔夜热了两遍的骨头汤。

"小敏，多喝汤，别挑食。"

我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午，我在卧室喂奶，听见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推开门一看，我妈正跟两个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

那些水果，是承轩前天买回来给我补充维生素的。

我还没碰过，她们已经吃了大半。

"妈，这些人是……"

"隔壁楼的王姐和她妹妹。我没人聊天闷得慌，叫她们来坐坐。"

两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客气地笑了笑。

"你妈说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恭喜恭喜啊！"

我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还隐隐带着奶渍的味道。

对面三个人嗑着瓜子，笑声不断。

宝宝被吵醒了，又开始哭。

我妈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