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我闺女最孝顺！"

她拍着我的手背，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妈，这钱你拿着，照顾我月子用。该买的营养品、食材什么的，别省。"

"放心！还能亏了你？"

她把钱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反手锁上。

然后开始盘算。

"你弟的车贷月底到期，先把那两万五转了。家里洗衣机嗡嗡响了半年了，得换一台。还有你爸那件旧棉袄也该扔了，过年不体面……"

她越说越兴奋，扳着手指，每一笔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有一笔，是关于怎么给我做月子餐的。

没有一笔，是关于宝宝的用品的。

我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钱已经给了，我还能管她怎么花？

她高兴就好，高兴了照顾我也上心些。

我这样安慰自己。

"妈，宝宝快出生了，到时候有些事你得注意。喂奶要按需喂，不是一哭就塞。脐带每天要消毒。月子餐讲究少油少盐，营养均衡……"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摆手，眼睛还盯着手机，正看弟弟发来的那款洗衣机的链接。

"我生过两个，还用你教？网上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瞎讲究。"

我看着她对着手机笑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算了，她有经验，应该没问题。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星期，我妈就搬来了。

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手里还拎了三个塑料袋，从鞋垫到枕套，带了一整套自己的生活用品，堆在客厅中间像一座小山。

进门第一件事，她没问我身体怎么样。

"承轩，把那个小房间给我收拾出来。被子拿出去晒晒，我闻着有股潮味。枕头太矮了，给我加一个。"

承轩看了我一眼，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就去忙了。

接着她开始巡视全屋。

"这窗帘颜色太暗了，看着压抑。"

"婴儿车买这么贵的干嘛？我们那时候一个竹篮就挺好。"

"奶瓶消毒柜？多余。拿开水烫两下不就行了？"

每样东西她都要点评一遍。

每一句都是"我们那时候怎样怎样"。

承轩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收拾她的行李，脸上写满了忍耐。

"妈，这些都是医生建议买的。"我小声说。

"医生？医生就知道让你花钱。"

她撇撇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音量拧到最大。

我扶着肚子站在客厅中间，忽然觉得这个家变得陌生了。

表面上，多了个人帮忙，好像安心了不少。

她也会下厨，虽然口味偏咸偏重，但总归我不用挺着大肚子做饭了。

我以为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我妈搬来第五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婆婆之前送来的那套婴儿衣服礼盒，牌子不错，包装精致，一直放在次卧的柜子里。

那天我去拿东西，打开柜门，礼盒不见了。

"妈，次卧那个婴儿衣服礼盒你看见了吗？"

"啊，那个啊。"

她头也没抬，正拿着手机跟人语音。

"小杨不是也快生了嘛，我给她寄过去了。反正你婆婆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牌子，你也不一定穿得上。"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那是婆婆专门给她的孙子买的。

我妈转手送给了我弟的女朋友。

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妈，那是婆婆买的，你不能随便送人……"

"你婆婆不差这点东西。再说了，一家人有什么你的我的？你弟结婚正缺钱呢，小杨那边什么都还没置办。"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嫁了这么好的人家，帮衬一下自家弟弟怎么了？"

我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要发火吗？

她是我妈。

那天晚上承轩问我："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

他半信半疑。

我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明确了。

可是生都快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

我只能告诉自己：等生完再说，等坐完月子再算账。

忍一忍就过去了。

生产那天，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剖腹产，刀口火辣辣地疼。

宝宝七斤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