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端午节，我们去买点粽叶和糯米吧。我想学着包粽子，我妈以前每年这时候都会包。"

他没抬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明天不行。客户答谢活动我得全程看着。"

"那个活动的流程上周我帮你做完了啊，你安排个人执行就……"

"念晚。"

他打断我，抬起头。

"我不喜欢被临时加事。活动的安排我自己有数，你别插手了。"

我端着绿豆汤站在那里，他没有接。

过了几秒，我收回来放到了茶几上。

又过了一会，我说。

"那你明早能不能送我一趟菜市场？我骑车腿不太方便。"

"不是有共享单车吗？扫一辆就走了。"

"好吧。"

今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想在他出门前把早餐弄好。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备注"林秘书"。

我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

那头是林诗瑶的声音，带着点慌。

"顾总，今天活动的场地出了点问题，酒店那边说要提前两小时到，可我一个人搬不动那些物料……"

我冷静地回了一句。

"林秘书，顾总今天有安排，不方便。搬不动就叫两个同事帮忙。"

那头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

顾之衡从卧室出来。

"刚才谁打我电话？"

"林秘书。"

我帮他整理衣领。

"酒店要提前布置，她说一个人搬不了东西，我让她找同事了。"

他的手抬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一个人去？"

没等我回答，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然后在我额头旁边碰了一下。

"我先过去看看。你自己出门小心。"

"诗瑶头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的活动，出了差错客户那边不好交代。"

话说到一半，人已经推开了门。

连我还保持着理领子的姿势都没注意到。

门关上的时候带了一阵风。

我蹲下来，捡起他急着出门踢翻的那双新鞋。

是我前两天给他买的端午节新鞋。

歪倒在墙角。

他没看见。

十分钟后我出了门，扫了辆共享单车去菜市场。

我想买点糯米和红枣，试着按我妈的方子包粽子。

骑到十字路口，一辆面包车抢了黄灯。

我连人带车被甩出去了。

车没停。

跑了。

小腿上被脚蹬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我趴在地上，全身抖，站不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小跑到我跟前。

"别动。我帮你叫救护车。"

她打了120，又报了警。

等车的时候，她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单位的，嗓门不小，好像在说她迟到耽误了什么。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笑了。

"没事。你现在比较重要。"

这句话，比我预想的要重。

急救车来了，她帮我扶上担架，把她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我腿上。

"端午安康啊。"

她冲我摆了摆手。

一个陌生人。

在端午节的马路边。

她说：你比较重要。

后来交警到了，她主动留下了联系方式和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记住了她的脸。

5

给顾之衡打电话的那五分钟里，我想了很多。

我们在一起八年。

他讨厌被打乱节奏，所以我从不临时给他加事。

他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我碰什么之前都先问一句。

他不喜欢糯米，不喜欢粘的食物，不喜欢下雨天出门，不喜欢我改计划。

我适应了他所有的脾气和规矩，把自己修剪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八年。

可今天。

他答应了送我，一通电话就丢下了我。

他一辈子不碰糯米，陪着林诗瑶吃了今年第一口粽子。

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杯子，她的唇印安安稳稳印在了杯口上。

我妈每年端午包的粽子，他年年嫌。

可今天那桌粽子的方案是我做的。享受的人，是她。

急救车里的护士给我盖了毯子。

"放轻松，很快到了。"

她帮我量血压、检查伤口，动作很温柔。

比顾之衡温柔太多了。

我又想起那个在路边帮我的女人。

她说"你比较重要"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八年了。

我一直在等顾之衡为我打破一次他的规矩。

等他为我破一次例。

等他在忙的时候接一通我的电话。

等他为我调一次那金贵的时间表。

等他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