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背面沾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那是念初身上拔掉监护仪器时渗出来的血,已经干透了,嵌进了银锁的纹路里。
这些东西,宋婉宁今天就找到了。
我被人带到佛堂门口的时候,宋婉宁正蹲在地上翻那个檀木盒子。
长明灯已经被踢翻了,灯油洒了一地,火苗在瓷砖上烧出一团焦黑的痕迹。
"嫂子,你在佛堂里藏了不少东西嘛。"
宋婉宁举起那枚长命锁,在手里翻了翻。
她的指甲是新做的,枣红色的甲油衬着银锁上的血迹,分外刺眼。
"念初。"她念了一遍上面的字,像在读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这名字取得倒好听。可惜了,活都没活两天。"
我盯着她手里的长命锁,浑身的血往上涌。
"放下。"
宋婉宁看向我,没有放手。
"我放不放,由得了你?"
我伸手去拿。
两个保姆立刻上来拦住了我,一人架着我一只胳膊。
宋婉宁站起来,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长命锁上的灰。
"廷深说了,你既然不肯交孩子,跟孩子有关的东西就全部收走。留着也是让你钻牛角尖。"
她把长命锁揣进口袋,顺便拎起地上檀木盒子里剩下的几件东西。念初脚印大小的一张拓印纸。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一小绺剪下来的胎发。
"这些拿去给安安压压惊也好,免得沾着晦气。"
她说到"晦气"两个字的时候,收了收下巴,像是说了什么讲究话。
念初不是晦气。
他是一个活过三天的孩子。
三年前,他被宋婉宁的生日蛋糕夺走了最后一口气。
我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去发抖。
"你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饰,住我的屋子。我都可以忍。"
宋婉宁抬起一根眉毛。
"这些东西你碰不得。"
宋婉宁脸上那层温柔的皮一下子抽紧了。
她甩开手帕,指着长明灯烧焦的地面。
"你在这里偷偷供灯,是在咒安安吗?你心里巴不得安安也死吧?"
她的声音高得走廊里都听得见。
果然,不到半分钟,陆廷深就出现在了佛堂门口。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场面,目光从倒翻的灯油移到我脸上。
"怎么了?"
宋婉宁立刻换上委屈表情,声音瞬间压软了三个调。
"廷深,我来收拾佛堂,发现她在里面偷偷供灯念经。我身子骨弱闻不了檀香的味道,可她偏偏在安安住的那栋楼隔壁烧。"
她把那枚长命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陆廷深。
"你看,上面还沾着血。我不敢往深了想。"
陆廷深接过长命锁。
他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
念初。
这个名字是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取的。那天陆廷深还抱着我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说"念初,好,就叫念初"。
他现在拿着这枚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佛堂不用了。"
他把长命锁递还给宋婉宁。
"收拾干净,以后不许她再进来。"
他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灯也灭了吧。"
那盏我守了三年的长明灯,灯芯浸在洒了一地的油里,火早就灭了。
宋婉宁蹲下来,用手帕盖住了最后一点还在冒烟的灯芯。
她抬起脸,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在三年前也见过。
念初还在保温箱里的那天,宋婉宁端着一碗红枣汤来病房看我。
"嫂子辛苦了,这是我熬的汤,给你补补身子。"
我喝了。
那碗汤里放了藏红花。
产后的女人不能碰那东西。我喝完以后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小时。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念初已经被从保温箱里搬走了。
我在手术台上救自己的命,她在庆祝生日。
而现在,她拿着我死去孩子的长命锁,说要给安安"压惊"。
我站在被烧焦了一块地面的佛堂里,很认真的记住了这一刻。
5 长明灯灭
杂物间的窗户被加了第二道锁。
从今天开始,每天只有早上八点和晚上六点各开一次门,每次十五分钟,用来上厕所。
吃的东西由宋婉宁安排人送。每次都是半碗凉了的稀饭,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子。碗是旧碗,缺了一个口子,和喂院子里那条看门狗用的一模一样。
我坐在纸箱上,吃完了稀饭。
下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