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保镖，是陆老太太身边的赵妈。

"太太，老太太让我来问一句。你当年是不是帮宋小姐挡过一回事？"

我靠在纸箱上，声音哑了。

"什么事？"

赵妈压低了嗓门。

"四年前，宋小姐在公司里得罪了一个合作方的少东家。那人放话要毁了她，是你出面打的招呼，让人家收了手。宋小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帮的忙。"

我记得那件事。

那时候宋婉宁刚进公司没多久，在一次饭局上不小心泼了酒在合作方少东家的西装上。那个人脾气暴得很，当场就发了火，说要让她在京城混不下去。

陆廷深当时忙着出差没顾上。

是我托了以前的一个老关系，请人居中说和，才把事情压下来。

我没告诉陆廷深，也没告诉宋婉宁。

怕的是宋婉宁觉得欠了人情不好共处。

那时候我还想着，一家人嘛，帮就帮了。

赵妈叹了口气。

"老太太今天不知怎么翻出了旧账，嘀咕了两句。但也就是嘀咕，没说别的。"

她走的时候脚步声很轻。

我在杂物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传来了一阵笑声。

是安安的声音，今天精神好了些，被宋婉宁抱在花园里晒太阳。

陆廷深也在花园里。

隔着铁栅栏和半堵墙，我听到他的声音。

"安安你看，花开了。爸爸明天带你去看更大的花好不好？"

安安奶声奶气的笑了两声。

陆廷深的语气很轻很柔，像怕一用力就碎了什么东西。

念初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三天里，听到的是保温箱的嗡嗡声，护士换班时压低的说话声，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

没有爸爸叫他的名字。

没有人抱着他去看花。

晚上八点，门被打开。

送饭的保姆放下碗就走了。碗里是昨天的剩菜热了一遍，菜汤凝成了一层油腻腻的薄膜。

我正低头吃饭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是方远的声音。

"那边的东西都核实过了，没有问题。时间定了，到时候按流程来就行。"

他的声音很快压低了，又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