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袋里摸到了那把钥匙。

"这是什么？"

宋婉宁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两圈。

是一把很旧的小铜钥匙，上面的漆都掉了大半，挂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

骨灰盒的钥匙。

我的手抓住了裤腿的布料。

"还给我。"

宋婉宁举着钥匙对着光看了看，脸上带着和打量首饰一样的表情。

"一把破钥匙，值什么钱？不过既然你这么宝贝，就先放我这儿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拿孩子来换。"

她把钥匙放进大衣口袋，又蹲下来，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拖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廷深的耐心是有限的。"

"昨天晚上他抱着安安哭了一整夜，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一个做父亲的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烧得浑身发烫，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嘴角那点笑意收得太慢了。

"你要是非把孩子藏着不给，安安真出了事，廷深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有人跑过来，是陆廷深的助理方远。

方远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平时做事利落话不多。

"宋小姐，陆总让你带安安去医院复查，车在前门等着了。"

宋婉宁站起来理了理大衣，转身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好想想吧，林知意。"

她走后，方远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

他推了一下眼镜，视线从我脸上划过，又移到了地上那碗喝了一半的粥上。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之前把门关上了，但没有上锁。

我伸手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刮过后颈，带着初冬的寒气。

和三年前念初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周嫂果然被发现了。

下午四点多，我被保镖押到中厅的时候，周嫂已经被两个人架在门口了。

宋婉宁坐在主座上，手里拿着一张揉皱了的纸。

纸上是周嫂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太太保重"四个字，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厨房后门的方向。

宋婉宁把纸举起来，对着我晃了晃。

"她偷偷给你送饭不说，还帮你传纸条想跑？林知意，你当陆家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嫂拼命挣开保镖的手，往前扑了一步。

"宋小姐，纸条是我自己写的，跟太太没关系。太太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送碗粥有什么错？"

宋婉宁的表情换得很快，一秒前还是盛气凌人，一秒后就红了眼睛，手帕往脸上一捂。

"周嫂，你在沈家这么多年我一直敬着你。可你帮着她藏孩子，就是在害安安的命。安安才三岁，他做错了什么？"

周嫂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帮着藏什么孩子。"

"那你为什么偷偷接近她？"宋婉宁把手帕放下来，声音尖了起来。"是不是她告诉了你孩子藏在哪里？你两个私下商量好了要拖到安安死？"

周嫂的嘴唇猛烈抖了几下，想说话，被一个保镖从后面捂住了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廷深从二楼下来，西装外套搭在一只胳膊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

他看了一眼中厅里的场面，目光从宋婉宁手里的纸条移到了周嫂身上。

"怎么回事？"

宋婉宁立刻站起来，快走几步靠近他，声音带着哭腔。

"廷深，周嫂跟她串通好了，偷着送饭传消息，我怀疑孩子的藏身地址周嫂知道。"

陆廷深的目光冷下来。

他走到周嫂面前。

"周嫂，你在陆家待了八年了。"

周嫂使劲扭开捂着嘴的那只手，急得直喘气。

"陆总，我就是送了碗粥，太太一天没吃饭了，我心疼。纸条是让她撑住的意思，没别的。"

"孩子在哪你知道吗？"

周嫂摇头。

"我真不知道。"

陆廷深看了她几秒钟。

"把她请出陆家。"

周嫂的膝盖直接软了。

"陆总，我伺候了太太八年。"

"我说的是请出去。"陆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点。"不是赶出去。给她结清工钱，让她走。"

宋婉宁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廷深，恐怕不能就这么放走。她要是真知道孩子的下落，出去了不就联系不上了？"

陆廷深捏着那支烟没说话。

宋婉宁又补了一句。

"周嫂年纪大了，让她在佣人房住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