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户，大伯家和我们家各一半。

大伯家也分了房，但他的情况跟我们不同。

大伯只有一个儿子，房子给儿子，没争议。

我们家，两个孩子。

“大伯，我问你一件事。”

大伯给我倒了杯茶。

他看着我的肚子，皱了皱眉。

“你这大着肚子跑来——”

“大伯，2019年拆迁补差价的时候，你在场吗？”

他点头。

“在。那天我和你爸一起去签的字。”

“那26万补差价，你知道是谁出的吗？”

大伯看着我。

“是你出的。”

“你爸当时跟我说，你刚工作没几年，把积蓄全拿出来了。你爸还说——”

他停了一下。

“你爸还说什么？”

“你爸说，以后分房，至少得给你一套。他当时就是这么跟你妈说的。”

“你妈怎么说的？”

“你妈说，‘行，分了房再说。’”

我的手指捏紧了茶杯。

“大伯，爸给我写过一张借条。你知道吗？”

大伯愣了一下。

“借条？”

“26万。爸签了字。”

大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

“但你爸那个人，写借条不奇怪。他做事一直认的。”

“大伯，那张借条现在在我妈手里。我爸昨天电话里说了一半，电话就断了。”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这个人……”

他没往下说。

但他的表情说了。

“大伯，我再问你一件事。”

“弟弟结婚那天，你有没有听见他跟弟媳说过什么？”

大伯看着我。

目光变了。

“你问的是哪句话？”

“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话。”

大伯放下茶杯。

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

“我听见过一句。”

“婚礼那天，你弟弟拉着陈莉去后厨拿东西。我正好路过。”

“你弟弟跟她说——”

“‘那26万的事，别提。我姐那个人心软，翻不了天。’”

我的血往头上涌。

翻不了天。

他说我翻不了天。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那26万是我出的。

他知道爸写过借条。

他知道妈不打算给我房。

他全知道。

他不是被蒙在鼓里的。

他是共犯。

大伯看着我的脸。

“丫头，你别冲动。”

我站起来。

“大伯，我不冲动。”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那个借条，我妈到底把它怎么了？”

大伯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但你爸——”

他犹豫了一下。

“你爸上个月喝多了，跟我念叨过一句。”

“他说你妈把那张借条放在老柜子最底下，用一个铁盒子装着。”

“你妈跟他说，那张纸留着也没用，早晚要烧。”

“但你爸不让。”

我看着大伯。

“铁盒子？”

“是。你妈房间那个红色铁盒。”

我知道那个盒子。

小时候妈把户口本和房产证都放在那个盒子里。

她从不让我们碰。

我走出大伯家。

太阳晒在身上，肚子沉沉的。

孩子踢了一下。

借条在铁盒子里。

或者曾经在。

但我不能直接去翻。

妈不会让我进那个房间。

如果我打草惊蛇，她可能真的把那张纸毁了。

我回到家，坐在客厅。

想了很久。

然后给爸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四个字。

“爸，帮帮我。”

晚上十一点。

爸回了一条语音。

“借条我昨天晚上翻出来了。你妈不知道。你明天来拿。”

他的声音很小。

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存好了语音。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

翻到2019年6月18日。

转账金额：260,000.00。

收款人：苏建平。

附言：拆迁补差价。

截图。保存。

我又翻到弟弟结婚那天的转账。

88,000.00。

收款人：苏杰。

附言：婚礼礼金。

截图。保存。

然后是最近三年的月转账。

每个月3000。

收款人：周桂兰。

36笔。

10万8千。

全部截图。保存。

我打开计算器。

26万 + 8万8 + 10万8 + 9万8。

55万4千。

这是十年来，我给这个家的钱。

我点了点肚子。

“宝宝，你妈不笨。”

“你妈只是太迟才学会记账。”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爸妈家。

妈出门买菜了。

爸在客厅。

看见我，